说起来,我跟壤塘的缘分,始于一次彻头彻尾的意外。
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夏天,我原本计划是去色达,结果在观音桥镇歇脚的时候,听客栈老板随口提了一嘴:“小伙子,你要是不赶时间,往壤塘那边*一下嘛,那边的庙子,那才叫真的庙子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我当时想,来都来了,川西的风景,总不会*人,我方向盘一打,就*进了那条通往壤塘的路,这一*,就像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宝盒,里面的东西,让我这个自诩走南闯北的“老驴”都瞠目结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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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须先说壤巴拉文化景区,但我不太想用“景区”这个词,它更像一个聚落,一个精神与生活交融的场域,它不是一个被围墙圈起来的景点,而是由散布在山谷中的几个核心*和村落构成,这其中,更让我挪不动步,甚至感到眩晕的,是确尔基寺。
我走进去的时候,午后的阳光正好从高窗上斜斜地打下来,空气中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那一瞬间,我真的愣住了,不是单纯因为金碧辉煌,而是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,直接压了过来,那些精美的壁画、唐卡,不是崭新锃亮的,它们的色彩在时光里已经变得温润,甚至有些斑驳,但就是这种“旧”,让你能感受到一代又一代的僧人在此诵经、作画的场景,我仰着头看那些高达数米的弥勒佛塑像,脖子都酸了,但就是不舍得低头,那种震撼,是图片根本无法传达的,我记得我当时手里拿着相机,却一张都没拍,就觉得无论怎么拍,都是对眼前景象的一种亵渎和简化,那种美,你得亲自站在它面前,感受那种静谧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磁场。
从确尔基寺出来,开车不远,就能到藏洼寺和泽布基寺,这三座*呈“品”字形,构成了壤巴拉的核心,藏洼寺给我印象更深的,是它的活佛寝宫和那些用金汁、银汁书写的经书,宝贝多到你不敢大声说话,而泽布基寺则小巧许多,它那尊镇寺之宝——四臂观音像,是从一块天然神石上显现出来的,听着就充满了传奇色彩。
如果你以为壤塘只有*,那就大错特错了,下午,我驱车往县城外走,去了海子山,这里的海子山和稻城那个满是乱石的海子山完全不是一回事,这里的海子山,温柔得多,也神秘得多,把车停在山脚,沿着牧民的转经道往上爬,海拔慢慢升高,心跳也跟着加速,但当那一片星罗棋布的高山湖泊出现在眼前时,所有的疲惫瞬间就没了。
那些海子,大大小小,据说有35个,像一块块不规则的蓝宝石,随意地洒在绿色的草甸上,我去的季节是夏天,湖边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野花,黄的、紫的、白的,风一吹,花海和湖水都跟着荡漾,更绝的是,当地的藏族同胞把这些海子叫做“海子”,他们相信每一个海子都有神灵居住,我蹲在一个更大的海子边上,把手伸进水里,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冰凉,水面平静得像镜子,倒映着天上的云和远处的山,那一刻,什么KPI,什么流量,什么甲方乙方,全都他妈的烟消云散,你就只想那么静静地坐着,当一下午的野人。
还得提一嘴日斯满巴碉房,这是我去之前完全没做功课,被当地一个藏族大哥安利的地方,他说那是“藏族民居之王”,我心想,这口气不小啊,结果到了村子,远远看到那座高高耸立的石木结构建筑时,我又一次被“打脸”了,它不像一座房子,更像一座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堡垒,已经屹立了成百上千年,它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,更高处有九层,站在上面,整个峡谷的风光尽收眼底,走进碉房内部,光线昏暗,脚下的木板嘎吱作响,灶台、经堂、卧室,每一处空间都充满了生活的痕迹和智慧,那不是博物馆里冰冷的陈列,而是一种活着的传承,至今还有居民在附近生活,我摸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墙,心里想,这才是真正的建筑艺术,不是什么大师设计,而是普通人为了生存和信仰,与自然达成的伟大默契。
你问我壤塘的图片大全?恕我直言,我没有,我可以告诉你哪里更美,哪里更值得按下快门,但壤塘真正的样子,任何相机都带不走,它只在你翻山越岭之后,真真切切地站在那片土地上时,才会完整地、汹涌地,扑进你的眼睛里。
回来之后,我修片修了很久,总觉得差了点意思,后来我明白了,缺少的是那海拔三千米以上的空气,是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诵经声,是阳光晒在皮肤上的灼热触感,这些,才是壤塘更迷人的地方。
有机会,亲自去一趟吧,别光在手机里看世界了,壤塘,值得你为它折腾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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