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坝合照，每一张都是和神的合影

上周整理相册，翻出一堆在阿坝拍的照片，看着看着就笑了，说实话，那些照片从技术层面上讲真的不怎么样——光线不对啦，表情没管理好啦，构图歪歪扭扭啦，但就是这些“废片”，每一张我都舍不得删，因为在阿坝拍照这件事,压根儿就跟摄影技术没多大关系。

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去阿坝的样子，车从成都出发的时候还是灰**的天，过了鹧鸪山隧道，整个世界突然像被人调了色，天蓝得不讲道理，云白得像假的一样，同行的朋友小张当时就嚷嚷着要下车拍照，被司机师傅一句“这才哪到哪”给劝住了，事实证明老师傅是对的，后来的风景,一个比一个让人想跪。

到了红原，草原铺天盖地地展开，那种辽阔会让你瞬间明白什么叫“渺小”，我们一群人站在路边，背后是望不到头的绿，头顶是望不到顶的蓝，摆好姿势准备来张正经合照的时候，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牦牛，慢悠悠地从我们身后走过，领头的那个黑家伙还特意停下来看了我们一眼，眼神里分明写着“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类”，那张照片后来成了我们那次旅行更经典的一张——几个人傻乎乎地笑着，背后是一串牦牛，画面诡异又和谐，这大概就是阿坝的合照特色吧,你永远不知道闯入镜头的会是什么。

还有一次在年保玉则，海拔四千多，我们几个爬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好不容易到了仙女湖边，刚掏出相机，天气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阳光灿烂，下一秒就飘起了雪粒子，那张合照里，每个人都裹得像粽子，头发被风吹得像疯子，鼻子冻得通红，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，背后是若隐若现的雪山，湖面倒映着天光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圣感，后来我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，有网友评论说“你们好像在跟神仙合影”,说得真没错。

说起来有点*，在别的地方旅游拍照，你会觉得那就是一张照片，但在阿坝，特别是在那些有神山圣湖的地方，按下快门的时候，心里总会咯噔一下，当地藏族朋友告诉我，他们相信每一座雪山都住着神灵，每一个海子都有守护它的存在，刚开始我觉得这是传说故事，待久了才发现，那种敬畏感是会传染的，你站在雪山脚下，仰头看着那终年不化的雪顶，呼吸着稀薄但干净到肺疼的空气，就会不由自主地相信,这里确实有什么在注视着。

我印象更深的是在莲宝叶则，一个当地的老阿妈看见我们在拍照，走过来很认真地告诉我们，不要背对着雪山做不敬的动作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静，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自然，但从她的眼神里，你能读到一种笃定，那是对山神毫无保留的信仰，后来我们的合照就规矩多了，老老实实站着，像个真正的*者那样，那张照片里的我们，表情里多了一点以前照片里没有的东西,大概就是敬畏吧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为什么阿坝的合照总是那么特别，后来慢慢明白了——因为在阿坝，人不自觉地就会变得很真实，高原反应让你没力气做表情管理，绝美的风景让你顾不上摆拍，当地人纯粹的信仰让你不好意思矫情，相机定格的，不过是一群被大自然震撼到的普通人,在某个瞬间忘记了所有社会性伪装的样子。

前几天又翻到一张在若尔盖花湖的照片，夕阳把整个草原镀成了金色，湖面碎金一样闪，我们几个没人说话，就站在那安静地看着，同行的姑娘突然就开始掉眼泪，问她怎么了，她说“太美了，美得让人想哭”，后来那张合照里，那姑娘眼睛还红红的，现在想起来，在阿坝拍照就是这么回事——不是你在记录风景，是风景和这片土地的神灵，允许你成为它的一部分,哪怕只是快门开合的那么一瞬间。

这就是阿坝合照的秘密，它们从来不是简单的“到此一游”，每一次快门都是跟天地山川的一次对话，照片里的你站在那里，像一个得到允许进入神殿的凡人，小心翼翼地,幸福得一塌糊涂。

所以如果你也打算去阿坝，拍合照的时候不妨认真一点，你身边的每一座雪山都有名字，每一个海子都有传说，吹过你脸颊的风可能已经吹了上万年，在这样的地方留下的影像，怎么说呢，多少得带点敬意吧，毕竟在阿坝，每一张合照都像是跟神的合影,你可不能随随便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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