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作为一个成天泡在甘孜山水里的人,我写汶川这地方,一开始心里是有点犯嘀咕的,甘孜的雪山草原看多了,汶川那几座山头,能翻出什么花儿来?但跑了几趟之后,我服气了,真要说一个成语形容汶川县的旅游,我琢磨了半天,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啥“山清水秀”“风景如画”这种烂大街的词,而是“破而后立”,你别笑,还真就这四个字,特别贴切。
汶川这地儿,十二年前那场地震,全国人民都揪着心,那时候的惨,不用我多说,可现在你去看看,大不相同了,就说县城边上的水磨古镇,白墙黑瓦,石板路踩上去嘎吱响,老街两边全是卖豆腐脑和腊肉的铺子,你坐那儿啃一个羌族锅盔,热乎乎的面香混着花椒味儿,阳光斜照在街角的柳树上,稀稀拉拉的影子投下来——那个瞬间,你会有种错觉,好像这儿从来没发生过什么,可转头看见广场上那个大钟,指针永远停在14点28分,心里又咯噔一下,这地方,是哭着笑着站起来的。
老说甘孜的藏寨好看,但汶川的羌寨也绝不含糊,萝卜寨,海拔两千多米,整个寨子建在山梁上,黄泥巴砌的墙,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侧身过,寨子里头走着,冷不丁头顶上就冒出来一个羌族老婆婆,脸上的皱纹跟核桃似的,操着夹生的普通话问你要不要买花椒,她家的花椒啊,又麻又香,拿回去炖羊肉,那个味儿直接在屋里造反,寨子好些房子是震后重建的,但是老碉楼还在,石头垒的,高高地杵在那里,跟根倔骨头似的,当地人说,地震时候别的都倒了,就这碉楼没塌,你听完这话,心里会痒痒的,想摸摸那些石头,感受一下那股子韧劲儿。
.jpg)
还得说说大禹祭祀这事儿,汶川人管大禹叫“禹爷”,每年农历六月初六要抬着他的像游街,旗子飘得呼啦啦响,铜锣敲得震天,整个县城都疯了一样,我去年赶上了,挤在人群里,边上一个大叔塞给我一小碗咂酒,酸酸甜甜的劲儿直冲脑门,他说“喝嘛喝嘛,禹爷保佑大家平平安安”,我一口闷下去,觉得这酒比什么高级进口红酒都够味儿,这种活生生的民俗,不是景点能摆出来的,它就长在空气里,你喘口气都能吸进去。
.jpg)
还有个地方我特想说说,就是映秀的渔子溪,那儿原来是个小村子,现在修了个地震遗址公园,废墟还在,钢筋水泥拧成一团乱麻歪在那儿,看得人心里堵得慌,但旁边新盖的居民楼,阳台上晒着花被子,老人在底下打太极,小孩骑着车疯跑,公园里种了一大片格桑花,红红粉粉白白的,风一吹,摇得乱七八糟的,却让人觉得特别有生命力,我没忍住,拍了好多张照片,回去发了个朋友圈,配文就四个字:活着真好。
说实话,现在很多人一说旅游就奔着高大上的网红地儿去,照片修得比模特还精致,但汶川不一样,这儿不装,不端着,你走在路上,随便找个面馆坐下,端上来的面可能煮得有点软,汤头倒是鲜得很,老板会告诉你,这菜是从后山地里现摘的,你问他有啥好玩的,他张口就说:“说实话嘛,我们这儿没啥大风景,就是踏实。”
这“踏实”两个字,给我整破防了,甘孜美是美,但有时候美得太用力了,像一本精装画册,汶川呢,像一本翻烂了的小说,书页上还有水渍和烟灰印子,你在这儿能看到伤疤,能看到裂痕,也能看到伤疤下面长出来的新肉,2023年数据说,汶川全年接待游客超过800万人次,旅游收入30多个亿,但数字太冰冷了,你得自己来感受感受——那种走在新寨子里、闻着腊肉味儿、听着羌笛声、看着山谷里的云慢悠悠地晃过去的感觉。
你问我会不会再去?废话,当然会,下回去我得在萝卜寨住一晚,听说夜里能看见银河,下次再去,可能又会撞上点什么新鲜事儿,可能会喝到更烈的咂酒,看到更倔的碉楼,汶川这地方就是这样,它不说自己多牛逼,但你去过一次,总觉得还得再去,破而后立也好,凤凰涅槃也罢,反正它就在那儿,等着,不急不躁的。
.jpg)
标签: 一个成语形容汶川县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