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本来没打算写这篇。
前两天有个粉丝私信我,问我甘孜能不能骑马穿越,说在网上看了一堆阿坝的骑马攻略,觉得太商业化,想找点野的,我一想,对啊,甘孜的马背旅行,好像真没人好好写过。
于是我把前年秋天那次甘孜深处骑马穿越的经历翻了出来,那次跑了五天,从理塘县一个叫“下坝”的小村子出发,翻过两座海拔四千六的垭口,终点是格聂神山脚下,一路上手机基本没信号,但那种自由感,一旦体验过就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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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之前我在网上搜过骑马穿越的信息,搜出来全是阿坝的:红原、唐克、若尔盖,规范是真规范,马队有领队,每天行程精确到小时,晚上住固定营地帐篷,安全是安全,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后来经一个牧民朋友介绍,我找到了下坝村的扎西,扎西普通话说得一般,微信基本是“嗯”“好”“来”,我问他有没有固定路线,他说“马知道”,这句话让我决定就是他了。
从成都坐大巴到理塘,再搭藏民的拖拉机晃了两个小时才到下坝,村子很小,几十户人家,土房子散落在山谷里,扎西家院子里拴着五匹马,三匹供游客骑,两匹驮装备,他说:“城里人骑的马,要更乖的。”我骑的那匹叫“黑子”,毛色油亮,性格温顺得有点过分,上坡的时候还得我拿脚尖踢它屁股催它走。
出发的第一天下午,我们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往山里走,两边是玛尼堆,经幡在风里啪啪作响,扎西在前面骑着一匹白马,哼着藏歌调子,平缓又悠长,他偶尔回头看看我,确认我没从马上掉下去,又继续唱。
那段路其实不算难骑,但海拔在四千上下,呼吸明显变短,黑子走得很稳,我能感觉到它在小心翼翼地选择落脚点,有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藏族人对马有那样的感情——它不是交通工具,是并肩走路的伙伴。
第二天的记忆更清晰,翻第一个垭口时迎面遇上一群牦牛,大概有上百头,慢吞吞地横穿小路,牦牛眼睛很大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“你怎么在这儿”的淡定,扎西让我别动,他自己骑马绕到牛群侧面,喊了两嗓子,牦牛群就自动分出一条道,黑子驮着我从牛群中间穿过去,更近的牦牛离我不到一米,呼吸喷出的白气都能看见,那感觉怎么说呢,心跳得厉害,但又有种莫名的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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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我们在一个河谷边歇脚,扎西从马背上卸下茶壶和糌粑袋子,用河边的石头搭了个简易灶,点了一小堆干牛粪烧水,我坐在草地上看他做糌粑,青稞粉加上酥油茶,用手捏成团,他说这个顶饿,走一天不会饿,我吃了一个,说实话,第一口有点噎,但嚼着嚼着,麦香和酥油的味道就在嘴里散开了,后来我每骑一段路就想吃一个。
第三天下午的事让我印象更深,路过一个极其简陋的帐篷,里边住着一个放牧的老太太,扎西下马和她说了几句话,然后回头让我也下来,老太太从帐篷里端出两碗酸奶,上面飘着一层黄黄的酥油,酸得要命,但我当着她的面全喝了,她笑得满脸褶子,拍我的手,嘴里说着藏语,扎西翻译说,她问我要不要留下来帮她赶牦牛,我当时还真认真想了几秒。
那段路我后来写过不少次,但每次写都觉得缺点什么,可能真正的自由感就写不出来吧——马背上一晃一晃的,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远处的雪山上,偶尔变天的时候,黑子会转过头看看我,好像在说“他妈的又下雨了”,风景壮丽是壮丽,但真正打动人的是这些细碎的瞬间。
到格聂神山脚下那天,天刚亮,雪山的轮廓在晨光里特别清晰,扎西指着山顶说,那边就是西藏了,我坐在马上看了很久,马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催我该往回走了,回去的路上我没怎么说话,光顾着喘气和看路了。
回来后,有人问我这趟花了多少钱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五天,全包(马、向导、食宿),不到两千块,比阿坝那些商业团便宜一大截,但关键在于,那种“不小心就走到了地图上没有标记的地方”的感觉,是给钱都买不到的。
骑马穿越这件事,阿坝做得很成熟很规范,适合新手和追求稳妥的人,但如果你嫌不够野,不够自由,那就来甘孜吧,找当地牧民,别查什么平台,直接去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村子,你问他们能不能骑马去某个地方,他们大概率会说:“马帮你去。”
更后说句实话,这真不是那种“来了你就会变一个人”的旅行,屁股会疼,腿会酸,晚上睡藏床可能腰都直不起来,但骑在马背上,看着近在咫尺的雪山和看不见头的草原,你会觉得,生活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哦对了,扎西后来给我发过一条语音,说黑子更近胃口不好,想我了,我准备今年秋天再去一趟,如果你也想试试,建议选九月底到十月中旬,天气稳定,景色也更好。
标签: 阿坝骑马穿越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