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动车子,驶出成都的喧嚣,往西北方向去,过了都江堰,高楼彻底被甩在身后,车窗框子里的画面,渐渐换成了连绵的山,走的是G213,接上G248,路不算难走,但心情已经跟着海拔表上的数字,一点点飘起来了,你知道,这趟路,不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景点,而是从一种生活,走向另一种辽阔。
车过汶川,山势陡然峻峭起来,岷江在深深的谷底奔流,声音被关在外面,只剩下一股沉默的力量,再往前,理县、米亚罗……名字都带着风的味道,高原的天,蓝得不像话,云朵低低地,一团一团,胖乎乎的,好像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来,这时候开车,更好关掉聒噪的音乐,就听风声,听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心也跟着静了。
直到看见那块写着“若尔盖”的界碑,你知道,真正的草原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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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种瞬间失语的震撼,路,笔直地通向天边,两旁是无边无际的绿毯子,厚实、柔软,一直铺到远山的脚下,成群的牦牛像散落的黑珍珠,慢悠悠地移动着,偶尔有牧人骑着马掠过,身影小得像一个标点,空气是凉的,带着草根和泥土的腥气,深深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被洗了一遍,这里的辽阔,是有声音的,是风走过草尖的呜咽,是云影掠过地面的窸窣。
而花湖,就静静地卧在这片草原的腹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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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眼看见她,你会愣住,那不是一种张扬的美,而是一种巨大的、沉静的安抚,她不像海那样汹涌,也不像池塘那样局促,她就是一面天空的镜子,老老实实、完完整整地把整个苍穹都装了进来,那蓝,是分层的——天是淡蓝,湖是湛蓝,水浅处,又透出滩涂的钙质白,木栈道长长地伸进湖里,走在上面,人就像走在云中间,有点恍惚,分不清上下。
水极清,看得见底下柔曼的水草,随着看不见的暗流摇摆,据说六七月时,这些水草间会开出星星点点的小花, hence the name “花湖”,但我来时稍晚,花讯已过,倒也不觉得遗憾,没有花的喧嚣,这面镜子更显澄澈通透,偶有不*的水鸟单腿立在浅滩,缩着脖子,思考鸟生,你走近了,它才不情不愿地扑棱两下,飞到更远处去,这里的一切,都有自己的节奏,慢得让人心慌,继而心安。
站在栈道尽头,四望是无边的草原和无垠的湖面,风毫无阻挡地吹过来,裹挟着远处雪山的气息,那一刻,你会觉得特别渺小,小得像草原上的一粒草籽;又会觉得特别富足,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宁静,什么KPI、流量、热点,那些城市里紧攥着不放的东西,在这里被风吹得一干二净,脑子里空空的,反而装进了更宝贵的东西:一片云,一汪水,一阵风。
回程路上,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,归家的牧群扬起淡淡的尘土,像大地轻柔的呼吸,后视镜里,花湖的方向,天空正燃烧着更后的壮丽,你知道,这片风景带不走,但它映在你眼里的那抹蓝,留在你心里的那份静,已经跟着你上车了。
这趟自驾,看的哪只是一个湖啊,是把自己从水泥格子里拔出来,扔进天地的大画卷里,让风吹一吹,让辽阔泡一泡,让那种更原始的、关于自由的记忆,重新活过来的过程,路还长,但油箱是满的,心里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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