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川西旅游,大家脑子里蹦出来的肯定是甘孜的雪山、草原、理塘的丁真,或者隔壁阿坝的九寨沟景区,但今天,咱不聊那些已经说烂了的风景,我想带你拐个弯,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瞧瞧——四川省九寨沟县旅游学校。
对,你没看错,就是一所学校,可能有人觉得,旅游学校有啥好看的?不就是上课嘛,嘿,那你可就错了,在九寨沟这么个世界闻名的风景核心区里,藏着这么一所学校,它本身就像个微缩的“九寨”,故事多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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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知道这学校,纯属偶然,那次在九寨沟拍完片子,想找点本地人才知道的“料”,跟一个开民宿的藏族大姐聊天,她特自豪地说:“我女儿没去外面打工,在县里那个旅游学校学导游呢,现在能用三种语言给客人讲五花海的故事!” 她眼睛里的光,比九寨沟的海子还亮,就是这句话,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
这学校坐落在九寨沟县城里,不像大学城那么气派,甚至有点不起眼,但走进去,感觉立刻就不同了,操场边上立着几块展板,上面不是常见的标语,而是手绘的九寨沟景点地图、藏羌服饰的纹样解析、还有用汉藏双语写的民间传说片段,空气里,除了高原阳光的味道,好像还飘着酥油茶香和隐约的民歌调子。
我跟一个教“旅游文化”的老师聊了会儿,他皮肤黝黑,一看就是本地人,普通话带着好听的“川普”腔调。“我们这里的孩子啊,”他搓着手说,“好多都是山里、寨子里出来的,你让他们死记硬背书本,他们头疼,但一说到家门口的山水,哪个沟有个什么神话,哪片森林有什么老故事,眼睛立马就亮了。” 他说,学校的课特别“野”,经常带着学生直接进景区,不是去玩,是去上课,在诺日朗瀑布底下讲水文地质,在长海边上谈生态保护,在古老的藏寨里学怎么跟住户沟通、了解真实的民俗。“知识嘛,从土地里长出来,才扎得牢根。”
我遇到一个正在实训的学生,叫卓玛,十八九岁,脸颊有两团高原红,她正在练习讲解“树正群海”,手里没拿稿子,眼神清亮。“你看那些水,为什么是蓝的、绿的?老人们说,是仙女洗裙子掉的颜色,但我们老师讲了,其实是……” 她把科学原理和神话传说揉在一起讲,生动得不得了,她说,她最大的梦想不是去大城市,而是毕业后回到自己村子的合作社,带着游客“像亲戚串门一样”体验真正的藏家生活,而不是挤在人群里拍个照就走。“我想让他们知道,九寨沟不只有水,还有我们。”
这所学校像一座桥,一头连着九寨沟举世无双的自然与文化遗产,另一头,连着这片土地上年轻人的未来,它没有培养那种只会背标准解说词的“工具人”,而是在努力孵化一批懂家乡、爱家乡,并能把家乡之美、文化之深真正传达出去的“火种”,他们学的不只是怎么安排行程、怎么介绍景点,还要学羌绣、藏族歌舞、生态保护知识、甚至简单的急救和摄影,用那位老师有点糙但挺实在的话说:“得让我们九寨沟的孩子,端稳端好旅游这个饭碗,还得端得有尊严,有文化味儿。”
更让我触动的是,这里还有一种默默的“守护”意识,随着旅游开发,如何平衡发展与保护,是个大难题,学校专门开了相关课程,讨论游客太多怎么办、垃圾怎么处理、传统文化怎么不被商业化冲淡,学生们年纪虽小,说起这些却特别认真,因为他们知道,这关乎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,未来还要交给他们。
离开学校的时候,夕阳正给远处的雪山镀上金边,回头看看那栋朴素的校舍,我突然觉得,九寨沟的美,固然在于那些梦幻的海子、瀑布,但更深层、更持久的美,或许在于有这样一群人在努力地理解它、讲述它、守护它,风景是静的,人才是让风景活起来的灵魂。
下次如果你来九寨沟,除了看山水,不妨也多留意一下这里的人,也许给你开车的司机、帮你讲解的导游、民宿里对你微笑的姑娘,就是从那所学校走出来的,他们带来的,会是另一个更有温度、更血肉丰满的九寨沟。
旅游从来不只是看风景,更是遇见一片土地的心跳,而九寨沟县旅游学校,或许正是这颗年轻心脏有力搏动的地方之一,它藏在光环之下,却实实在在地,为这片土地明天的模样,积蓄着力量,这,不就是旅途中,最值得发现的风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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