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甘孜写了好几年,总有人后台问我:你老往甘孜跑,隔壁阿坝你去过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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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过,而且去得不少,只是阿坝这地方吧,跟甘孜完全是两种脾气,甘孜是那种大开大合的高原,雪山草地一眼望不到头,适合把车窗摇下来放藏歌,开半天见不到一个人,阿坝不一样,阿坝的山更挤,沟更深,村子就藏在那些*来*去的河谷边上,一个转弯就是一个寨子,寨子前后全是果树和青稞地,烟火气重得多。
所以今天不写甘孜,写写阿坝,也不是写九寨沟黄龙那些,那些地方票难买队难排,写的人也多,不差我一个,我想写的,是几条自己跑过的野路子,没什么名气,路也不太好走,但记了好几年,偶尔翻相册还是会愣一下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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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条路是从理县往鹧鸪山方向*进去那条老路,现在好多人直接钻隧道走了,反而把那段盘山路给忘了,其实那才是好东西,路窄,会车要贴着山壁,柏油路常年被落石砸得**洼洼,但两边的青冈林和桦木林密得发黑,秋天上去整座山是红一块黄一块的,像谁把颜料盘打翻了,半山腰有个叫“凉台沟”的地方,其实算不上景区,就是林场留下来的一条沟,沟里有条河,水是奶白色,像勾了牛奶的石灰水,哗哗地冲在石头上,我第一次到那儿是傍晚,太阳刚掉到山后面去,就剩下那么一点点金光打在山尖尖上,那几棵冷杉黑黢黢地立着,鸟叫一声没有,冷得人一激灵,我就站在那河边发呆,水声大得什么都听不见,后来才想起来手机根本没信号。
还有个地方叫猛古村,在黑水县那边,藏在大山旮旯里,去那的路全是土路,下雨天千万不能去,能把你底盘刮出火星子,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挤在一个山坳里,房子都是石头垒的,顶上压着石板,远远看像从地里长出来的,我去的时候正赶上青稞快熟了,村子前后的地里一片黄绿色,风一吹沙沙响,村里人不多,年轻的基本出去了,留下的老人小孩,见了生人也不躲,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笑,有个阿婆从屋里端了一碗酥油茶出来,也不说话,就递给你,我喝了一口,咸得舌头都麻了,她笑得直拍腿,那种笑,是真把你当客人,不是当游客。
再有就是若尔盖边上那些没名的小湖,去花湖的路口往前一直开,看见铁丝网有个缺口就*进去,里面全是牛和羊踩出来的便道,走着走着就能看见水了,水不大,就是草原上一个一个亮晶晶的*,像草原哭过之后留下的眼泪,七八月份水边全是野花,黄的紫的一直铺到天边,我那天躺在花丛里睡了个午觉,半梦半醒听见旁边有马啃草的声音,嘎吱嘎吱的,特别踏实。
阿坝这种地方还很多,多到根本列不完,其实所谓旅游,不一定非得是去什么景点,有时候就是一条烂路、一碗咸茶、一片不知名的野花,反而更让人记一辈子,九寨沟当然好,但阿坝真正迷人的地方,恰恰是那些你叫不上名字的山沟和寨子,它们没有门票,没有栈道,也没有游客,只有风和牛,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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