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尔盖两天一夜,我把魂丢在了草原的风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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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我本来没打算去若尔盖,甘孜那么多地方,稻城、色达、理塘,哪一个名头不比若尔盖响?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,你计划好的是一回事,更后脚往哪儿迈,又是另一回事,朋友老周一个电话打过来,说“走,去若尔盖透透气”,我看了眼窗外灰扑扑的天,鬼使神差就应了。

若尔盖两天一夜,我把魂丢在了草原的风里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早上六点从成都出发,天还没亮透,车过上里古镇那截,雾浓得跟牛奶似的,老周把车开得慢,嘴里骂骂咧咧说这鬼天气,我懒得理他,靠着车窗打盹,再一睁眼,车已经过了鹧鸪山隧道,天蓝得不像话,太阳明晃晃地砸下来,刺得人眼睛疼,老周把车窗摇下来,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草腥味,混着点牛粪的味道,我深吸一口,怎么说呢,就是觉得肺一下子被洗了一遍,连带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淡了。

草原不是突然出现的,它是一点一点铺开的,你先是看见远处山脊线软下来,不那么陡了,然后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绿,黄绿里头掺着点枯黄,再然后,那绿就疯了,呼啦啦铺到天边去,像有人把一桶颜料泼在了大地上,老郑说这叫“视觉上的渐入佳境”,我笑他酸,但心里承认他说得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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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红原的时候已经中午了,找了个加油站旁边的小馆子吃饭,菜单上写着“黄河鱼”,问多少钱,老板娘伸出五个指头,我俩对视一眼,点了份回锅肉和土豆丝,味道一般,油大,但饿狠了,吃得挺香,隔壁桌几个牧民在喝酒,嗓门大得吓人,说的是藏语,一句听不懂,但看他们笑的样子,我也跟着乐。

下午路过瓦切塔林,林子里挂满了经幡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是谁在念经,有个老阿妈在转经,走得慢,一圈又一圈,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的,我端着相机想拍,又不好意思,总觉得镜头一伸出去,就把人的虔诚给截断了,更后还是没拍,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老周蹲在路边抽烟,说:“走吧,再不走天黑了都到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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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到了若尔盖县城边上的时候,太阳正在往下掉,西边的天烧得通红,红里头又泛着紫,草原被染成了一种奇异的金色,牦牛的影子拉得老长,我把车停在路边,两个人都不说话,就看着,老周说:“值了吧?”我说:“值了。”

晚上住在县城边上的一家小旅馆,条件一般,但胜在便宜,出去吃晚饭,点了个牦牛肉火锅,肉切得厚,嚼起来费劲,但香,旁边桌上一对小情侣在吵架,声音压着,但能听出在闹别扭,我俩装作没听见,低头吃肉。

第二天一早去花湖,门票贵,一百多,心疼,但进去之后,那心疼就没了,栈道一直铺到湖心去,两边全是水草和芦苇,绿得发黑,水面上有鸟,白的灰的,扑棱棱飞起来又落下,天上有鹰在很高的地方盘旋,不叫,就静静地飞,我站在栈道上,风从湖面刮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水汽,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,脑子里空空的,就觉得这世界真大,我自己真小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

回来的路上老周说,下次去甘孜吧,我说好,但心里知道,若尔盖这条线,我肯定还会再来,不是因为风景——当然风景没得说——而是那种把魂丢在风里的感觉,太让人上瘾了,你回来好几天,人坐在办公室里,魂还在草原上飘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可能得下一次再去,才能把它找回来吧。

对了,路上看见很多土拨鼠,胖乎乎的,在洞口站着,前爪耷拉在胸前,像在打量人,老周学它叫了两声,那家伙一缩脖子,钻洞里去了,半天没出来,我俩笑得不行,就为这个,也值得再去一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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