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茂县晃荡一整天，我把车开进了不要钱的雪山咖啡馆

别一提阿坝就只往九寨沟冲，从成都出发，都汶高速钻出来，穿过几个明明亮亮的隧道，三个来小时就能把车停在茂县的云底下，这地方适合那种没做啥攻略、油箱加满、手机里下好离线地图的人，对，说的就是我，上周四出发，周五回来，一天半，光在茂县县城及周边兜圈了，把几个不收门票、停车也不收钱的地方走了一遍，觉得还是值得写下来，毕竟免费这事儿在现在的旅游环境里,越来越像上世纪的事了。

早上八点过从成都西边上的绕城，车里放的是老狼，还是卡带转出来的音质，滋啦滋啦的，过了都江堰，天就开始不一样了，不是晴，是一种从山背后透出来的亮，到茂县是十一点多，没着急去哪儿，先在县城里找了家没招牌的肥肠粉，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嬢嬢，粉是现打的，红油香得不讲道理，吃完往中国古羌城方向开，但没进去，门票钱省了，古羌城边上那条路一直往上，有个观景台，不收钱，车随便停，在那儿能看到整个县城，还有远处山腰上挂着的寨子,像谁用笔在绿布上画的几笔灰白。

下午去的那个地方，名字我到现在也念不顺，什么“坪头羌寨”还是“平头”，反正路边看到“羌乡古寨”的牌子就往里*，路窄，会车得贴着山壁，但一路没见几辆车，寨子是活的，不是那种把居民迁走了专门给游客看的，有人在门口晒花椒，红艳艳一片铺在竹席上，味道冲得人打喷嚏，有个穿蓝布褂子的阿婆坐在门槛上挑豆子，我蹲下来跟她聊天，她说年轻人都在外头，寨子里就剩些老头老太，“你们来耍可以，莫把车挡到人家门口就行。”说完自己笑了，缺了颗门牙，我在寨子里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，没花一分钱,倒是被花椒味熏得眼睛发酸。

更意外的是从茂县往松潘方向开，大概二十来分钟，右手边有条岔路，立着个不起眼的牌子，写着“叠溪松坪沟”方向，我没去主景区，就在外面那一段河谷停下来，车可以直接开到河滩边，水是那种青白青白的颜色，凉气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，有几个本地人在河边野餐，垫子铺在石头上，煮茶的壶咕嘟咕嘟响，他们招呼我一起坐，我不好意思，就站在旁边看，其中一个大哥递过来半块锅盔，说“刚烤的，夹了豆腐乳，你尝一下”，我接过来，咬一口，那味道我现在写的时候腮帮子都在分泌口水，真的,比啥子景区里的烤肠炸土豆强一百倍。

晚上回县城，住的招待所，六十块钱，窗户外面就是岷江，水流声大得像谁家忘了关水龙头，躺在床上我想，这种地方，你要说它多惊艳，那没有，它就是那种，你愿意把车停在路边，买两斤丑兮兮的苹果，跟卖苹果的大姐讨价还价五分钟，更后她多塞给你一个，说“这个有虫眼，但甜得很”的感觉，很具体,很落地。

要我说，茂县更值得看的不是某个景点，是那种“山还没被开发完”的松弛感，车随便停，没人来收你十块钱停车费，也没人举着二维码追着你买票，你把车窗摇下来，风里混着牛粪和野花的气味，那种味道你形容不出来，但闻到了就知道，哦，这是在川西了。 里那个“雪山咖啡馆”，是我瞎起的，其实那地方并没有咖啡馆，只是我在河滩边坐着的时候，觉得手里那半块冷掉的锅盔和眼前那片雪山，比城里任何一家精品咖啡馆都待得住人，免费的，往往是更贵的——因为它要你花时间，花那种不赶路的心情，而茂县,恰恰给得起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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