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声明,我不是那种拿着地图和数据跟你摆龙门阵的专家,我就是个在甘孜阿坝这边跑了十来年的旅行作者,写松潘,是因为每次从成都往川西北走,松潘都是绕不开的一站,但你要真问我“松潘是不是旅游强县”,我还真得点根烟,好好跟你捋一捋。
很多人知道松潘,是因为九寨沟和黄龙,九寨沟在九寨沟县,黄龙在松潘县,但神奇的是,几乎一半以上去黄龙的游客,晚上是住在松潘古城或者川主寺镇的,也就是说,松潘一直在默默地当那个“超级中转站”,你从成都坐大巴去九寨沟,路过松潘,下车尿个尿,抬头一看——“松州古城”,拍张照,发个朋友圈,就上车走了,这种模式持续了好多年。
.jpg)
所以外省的朋友说,松潘啊,我知道,就是去九寨沟路上那个有古城墙的地方,你问他松潘有啥玩的,他可能憋半天说出来一个“黄龙”,再问还有呢?没了。
但你要是在松潘住上一晚,尤其是冬天淡季的时候,你会觉得这地方特别有味道,古城里那些老房子,门口挂着藏式的门帘,回族大爷在卖那种厚厚的锅盔,藏族阿妈坐在巷子口晒太阳,嘴里念着经文,游客少的时候,你从南门走到北门,踩在青石板路上,两边是那种暗红色的木楼,你会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川西,而是在某个西北的边陲小城,松潘本来就是茶马古道上的重镇,唐朝的时候就是松州,文成公主进藏就从这儿过,这种历史的厚度,不是那种新修的“古镇”能比的。
但你说它是旅游强县吧,它又挺拧巴的。
.jpg)
甘孜那边,像稻城、康定、丹巴,一说起来大家都知道,标签特别清晰,稻城就是“蓝色星球上更后一片净土”,康定就是“情歌故里”,丹巴就是“美人谷”“藏寨”,松潘呢?你说它是什么?它好像什么都是,又什么都不是,它有藏族、回族、羌族、汉族,文化混在一起,反而没有一个特别响亮的符号,你吃一碗松潘的牛杂汤,里面有藏式的牦牛肉,也有回族的胡椒味,再配一个军屯锅盔,这种混搭很舒服,但你没法用一个词儿把它说清楚。
我认识一个在川主寺开客栈的老哥,四川遂宁人,在松潘待了快二十年,他跟我说:“兄弟,松潘这地方,游客量不少,但大家不在这儿花钱啊,早上从成都或者九寨沟过来,黄龙转一圈,下午就走了,更多在川主寺吃个午饭,买几瓶水,旺季的时候一房难求,淡季的时候街上鬼都打得*人。”他指了指对面一排关门的面馆说,“你看嘛,十月一过,百分之七八十的店都关了,本地人冬天就回老家或者去成都了。”
所以你要用“旅游强县”的标准去衡量,它的游客数量、过夜率、人均消费,数据可能真不如一些网红县城好看,松潘有一点像那种班上不太爱说话的中等生,成绩不差,但就是不冒尖,它不太会营销自己,你去搜小红书,关于松潘的内容,大多数还是“黄龙攻略”“松潘古城半日游”,很少有那种能刷屏的、特别种草的内容,甘孜那边有很多旅游博主愿意去拍,因为素材多,出片率高,松潘这边的景色,说实话也美,但那种美有点“沉”,不太符合现在短视频平台的传播逻辑。
.jpg)
但你要说它不“强”,我又觉得不公平,黄龙不用说了,世界自然遗产,五彩池那种钙化景观,全国找不出几个能和它比的,牟尼沟、七藏沟、红星岩、雪宝顶,这些地方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别的县,都能当王牌,尤其是七藏沟,徒步圈子里名气不小,但普通游客根本没听说过,我问过松潘文旅口子上的一个朋友,他说不是不想推,是有些地方生态太脆弱,不敢大推,你推火了,游客一窝蜂进去,草甸踩坏了,垃圾没人捡,更后锅还是县里背。
所以说,松潘有点像那种手里捏着一把好牌,但打得很谨慎的玩家,它知道自己的家底有多厚,所以不慌,你回头看甘孜那些爆火的景点,很多是靠着自媒体和短视频硬生生推出来的,火得快,乱得也快,松潘这种“不温不火”,某种意义上反而保护了它。
去年秋天,我在松潘古城北门外面的一家茶馆坐着,老板娘是本地回族,泡了一壶三泡台,端了一盘馓子,隔壁桌几个老大爷在下象棋,用的还是那种手雕的木头棋子,摔在桌子上啪啪响,我对面坐着一个从上海来的退休阿姨,她说她一个人坐火车到成都,再坐大巴到松潘,住了四天,每天就在古城里乱逛,去菜市场买水果,去清真寺门口看人家做礼拜,去城墙上吹风,她说:“这里不像那些古镇,到处是卖银器和牛肉酱的,这里的人过的是真日子。”
这句话我记了很久。
所以回到你更初的问题:松潘是旅游强县吗?我的回答是:如果你用游客量、收入、名气这些硬指标去卡,它可能不算更拔尖的,但如果你用“一个地方值不值得你花时间住下来、慢慢逛、感受它的呼吸”这个标准去衡量,松潘绝对是个被低估的狠角色,它强在骨子里的那种真实,强在历史的风沙没有把它吹成一个精致的消费品,强在它明明守着一个世界级的景区,却依然保留着县城该有的烟火气和笨拙感。
这年头,笨拙点挺好的。
标签: 松潘县是旅游强县吗知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