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人都说,去川西,甘孜是心口的朱砂痣,阿坝嘛,好像总是被摆在“下次一定”的清单里,我从前也这么想,直到上个月,在松潘待了几天,才晓得自己错得有多*,这地方,它不争不抢,但你就是忘不掉。
到松潘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,没着急去什么景点,把包往客栈一丢,顺着人流就走进了松州古城,城墙是老的,砖缝里都长着草,那种青色沉甸甸的,不是新修的仿古建筑能装出来的,脚下踩的石板路,早被马蹄和岁月磨得发亮,下雨天走起来得留神,路边有卖青稞饼的,刚出炉,烫手,掰一块,嚼着有股子粗粝的香,比城里那些精面点心实在多了。
.jpg)
古城里更让我挪不动步的,是那些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家,他们穿着藏袍或者羌族的绣花衣裳,也不怎么说话,就眯着眼看街上的人,我举着相机,犹犹豫豫,一个大爷冲我摆摆手,用带着口音的四川话说:“拍嘛拍嘛,莫得事。”拍完了,他凑过来看显示屏,笑了,说:“把我拍年轻咯。”那种松弛感,学不来,是骨子里的东西。
.jpg)
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去黄龙,说实话,我对这种大名鼎鼎的景区有点怕,怕人多,怕失望,但缆车上去,走了一段栈道,看见五彩池的那一刻,旁边几个广东来的大姐“哇”一声喊出来,我嘴上笑她们,心里其实也咯噔了一下,那水色,太不真实了,像谁打翻了一整盒颜料,又往里撒了一把碎金,阳光一照,池子一个连着一个,从翠绿到宝蓝到奶白,层层叠叠往下铺,真跟龙鳞似的,正看得出神,下雨了,山里的雨说来就来,人们挤到亭子里躲,我不走,就站在雨里淋着,雨水滴在水面上,溅起小圆圈,那些色彩一下活了过来,像是被雨点重新唤醒了一遍。
.jpg)
下山时,碰上一个牵马的藏族小伙,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,走一步响一下,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,他问我坐不坐马,我说不坐,就走走,他也不勉强,就牵着马陪我走了一段,边走边哼歌,我听不懂词,但调子很轻,混着雨后的青草气,有种说不出的舒坦,临到分岔路,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苹果塞给我,说:“自家树上的,甜。”我接了,咬一口,真甜,甜得人心里发软。
第三天哪儿也没去,就在古城边上的岷江边坐了一下午,江水哗哗地响,带着远处雪线下来的凉气,对岸的村子炊烟升起来,慢慢散进云里,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孩在桥上摔了,没哭,拍拍灰又爬上去,歪歪扭扭骑远了。
要离开的那天早上,我在街边一家小店吃牛杂汤,汤熬得浓白,老板给切了厚厚几片萝卜,撒一把芫荽,我呼噜呼噜吃完,身上暖和起来,那种暖和,从胃里一直化到心里去,付钱时,老板突然问:“今天就走了哇?”我愣一下,点点头,他说:“下次再来,我请你喝青稞酒。”
我拖着箱子走到城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,城墙还是那么旧,那么安静,太阳刚出来,把整个松潘都罩在一层金纱里,我晓得,我完了,魂儿真的落在那儿了。
标签: 阿坝松潘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