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甘孜的人,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奔着色达、稻城、理塘去的,壤塘?很多人听都没听过,这地方紧挨着色达,就在甘孜跟阿坝交界的位置,海拔三千多到四千多,安静得不像话,我前年秋天误打误撞进去过一次,待了四天,回来之后念念不忘到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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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棒托寺,这名字念起来有点拗口,但你要是见了那些刻了经文的石板,密密麻麻排在山坡上,太阳一照,黑石头反着白字的光,那种震撼不是照片能拍出来的,那些玛尼石有些年头了,大的跟磨盘似的,小的就巴掌大,层层叠叠堆成墙,风一吹,经幡扑啦啦响,你站在那儿,会觉得自己特别小,又特别安静,寺里的喇嘛不怎么搭理游客,该念经念经,该烧火烧火,偶尔抬头冲你笑一下,就又忙自己的去了,那种不把你当外人的随意,反而让人舒坦。
曾克寺在杜柯河谷边上,路不太好走,有一段是土路,颠得人骨头快散架了,但车*过更后一个弯的时候,你会忍不住叫出来,金顶红墙,背后是灰扑扑的山,前面一条河哗哗地流,寺门口有转经筒,铜的,被磨得锃亮,你要想跟着转,记得顺时针,别图新鲜使那么大劲儿,缓着来就行,我那天转第三圈的时候,身边一个藏族阿妈突然塞给我一把青稞粒,比划着让我撒到前面那个香炉里,语言不通,但意思全明白。
泽布基寺更小,小到就一个大殿几间僧舍,游客几乎没有,就我们几个人,有个小喇嘛,十五六岁的样子,蹲在墙角晒太阳玩手机,看见我们,把手机往怀里一揣,跑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“这里不能拍照哦”,我们说不拍不拍,他就笑,露出一口白牙,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请我们吃,那糖是廉价的橘子味硬糖,可坐在石阶上,晒着高原那种不要钱的太阳,嘴里的甜味儿比什么高级甜品都来得实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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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了说觉囊文化中心,这地方算是壤塘的“招牌”了,但奇怪的是人还是不多,整个建筑群是建在山包上的,远看像一座小布达拉宫,近看那些墙面的颜色,不是那种崭新的金灿灿,而是有点旧、有点斑驳的黄和红,反而更有味道,爬到更高处那个平台,风大得能把帽子掀飞,但你能看见整条杜柯河谷,一层一层的山,由绿变黄变褐,再远就青灰一片,分不清是云还是雪,那天下山的时候,遇到一队磕长头的人,三步一叩,额头上沾着土,有个年纪大的,膝盖上的护具都磨烂了,我们站到路边,把路让出来,谁也没说话。
回县城的路上,开车的藏族大哥跟我们说:“你们来晚了,再早十天,沟里的树叶金黄一片,那才叫好看。”我说已经很好看了,他摇摇头,像是替我们遗憾,又像是有点得意:“你们汉人总说我们这儿落后,可我们天天看这些,心里不慌。”
这句话我记到现在,壤塘那些地方,名字你可能得在导航上搜半天,路也不好走,饭馆就那几家,晚上冷得要开电热毯,但就是这种“不方便”,把那种人挤人、打卡拍照的浮躁给挡外面了,你去一趟,不是去看景区,是去让那些山、那些寺、那些风,把你心里那层灰给吹一吹。
真的,别都往色达挤了,往旁边*一下,壤塘在那儿等了好多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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