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去理县之前,我犹豫了很久,甘孜阿坝这边我跑得不算少,理县夹在中间,总感觉像个过路站——成都出发去马尔康、红原,很多人一脚油门就过去了,很少有人专门为它刹一脚,但我这次偏偏就是冲着它去的,两天时间,不慌不忙,结果发现这地方太适合周末溜达了,尤其是秋天和初冬交接那阵子,山里颜色一层一层的,手机根本拍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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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说路线,第一天从成都出发,都汶高速转汶马高速,桃坪羌寨下,别小看桃坪,我本来以为就是个卖牦牛肉和花椒的老寨子,结果走进去才发现,那巷道窄得只能侧身过,石头房子一层摞一层,阳光从屋顶漏下来,照在青石板上,有种说不出的旧时候味道,寨子里有个地下水网,走哪儿都能听见水声,但你看不见水在哪儿流,我跟着一个本地大姐走了半小时,她说这水网修了上千年了,打仗的时候躲在寨子里,外面人找不到水源,里面的人渴不*,我心想,古人这心眼子,真比现在某些景区的仿古街强多了。
中午就在桃坪吃了个腊肉炒土豆片,老板手重,盐放得有点多,但配着甑子饭刚好,吃完继续往里开,往毕棚沟方向走,路上车不多,偶尔遇见几辆拉白菜的货车,喇叭按得山响,到毕棚沟门口差不多下午两点,我本来担心时间不够,结果淡季人少,观光车不用排队,进沟还算顺利。
毕棚沟这个季节去,真的有点不讲道理,雪山、彩林、海子、红石滩,全给你堆在一条沟里,我坐电瓶车到磐羊湖的时候,刚好起了一层薄雾,湖面跟镜子一样,对面雪山倒进去,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,旁边有个大爷架着三脚架,嘴里念叨“这光线绝了”,我没带相机,就拿手机随便拍了几张,回来翻看,居然也能当壁纸,往下走的时候,栈道上落了不少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,空气里一股松脂味,凉丝丝的,吸一口感觉肺都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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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古尔沟,说实话,古尔沟的温泉名声在外,但我对那种大池子泡饺子的场面有点抵触,结果民宿老板给我指了个半山腰的小汤池,露天的,水温不算烫,泡进去抬头就是星星,那晚上星星多得吓人,我泡了四十分钟,回房间倒头就睡,连梦都没做。
第二天没起太早,九点多才出门,往米亚罗方向开,这一路风景全在路上,河沟里的水清得发绿,两岸的山像打翻了调色盘,黄的黄、红的红、绿的还在硬撑,我走走停停,看见好看的地方就靠边停车,有时候就在路边啃个苹果,看着牦牛过马路,也不着急。
米亚罗镇不大,镇上有一家卖牛杂汤的小馆子,我记不得名字了,只记得门口挂着一排风干肉,汤端上来热气腾腾的,牛肚牛肠切得细,葱花撒得猛,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,老板娘说他们这儿秋天更忙,来看红叶的人能把桌子摆到马路牙子上,我笑说那我现在来算捡漏了,她也笑,说“对嘛,清静才看得到好东西”。
回成都之前,我特意绕去甘堡藏寨看了一眼,跟桃坪比,甘堡更生活化一些,寨子门口有老太太在晒玉米,几个小孩追着一条黄狗跑,我爬到寨子更高处,风很大,经幡吹得啪啪响,下面是大片的农田和河谷,理县县城就在对面,小得像个模型。
回程高速上我一直在想,理县这种地方,不适合那种“我要一口气玩遍所有景点”的人,它就是得慢,得住一晚,得在路边站一会儿,才能咂摸出味道来,回成都以后我跟朋友说,理县两天够了,但你会想再去,朋友问为什么,我说,说不清,可能就是山里的水声、松脂味,还有那碗牛杂汤,它们凑一起,把你留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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