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第一次来川西的朋友会问我,理县是不是只有毕棚沟能看雪山?我每次都笑着摇头,毕棚沟当然美,但理县的雪山,远不止这一处,特别是冬天和初春,高原的天蓝得不像话,雪线压得低,有几座雪山就在公路边、寨子后头,安安静静地立着,等着你抬头那一瞬间的震撼。
今天想跟你聊三个地方,都是我亲自跑过的,有的甚至去了不止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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鹧鸪山:被滑雪场耽误的雪山观景台
很多人去鹧鸪山是冲着滑雪去的,这没错,但我要说的是,就算你不会滑雪,连雪板都不想碰,鹧鸪山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,为什么?因为它的雪山视角实在太正了。
从理县县城出发,沿着国道317往马尔康方向开,过了米亚罗镇不远,就能看到鹧鸪山自然公园的牌子,上山的路弯多,但路面不错,普通小车也能上,到了游客中心换乘观光车,再往上走一段,视野豁然开朗,鹧鸪山的主峰不算特别高,海拔四千多,但它的山形很特别,棱角分明,像一把锯齿横在天边,冬天的时候,整座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,阳光打上去,白得刺眼。
我更喜欢站在滑雪场旁边那个小木屋的台阶上往北看,那边有一排雪山,名字我到现在都记不全,但它们连绵起伏,像一道白色的城墙,下午三四点钟,风把山顶的雪吹起来,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雪雾,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那个画面,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很静。
鹧鸪山还有个好处,就是人比毕棚沟少,特别是工作日的上午,整个雪场空荡荡的,你站在雪地里,耳边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乌鸦叫,那种天地之间就剩你和雪山的错觉,是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凉台沟:公路尽头的野性雪山
凉台沟这个名字,可能很多外省的朋友没听过,它在毕棚沟旁边,但比毕棚沟野得多,前几年路没修好的时候,只有越野车能进去,现在好多了,轿车也能慢慢开,不过也正是因为开发得晚,它保留了一种很原始的味道。
进沟的路沿着一条河往上走,河水是冰川融水,夏天都是冰沁的,越往里开,两边的山越逼越近,更后路在一大片乱石滩前断掉,你把车停好,抬头看,凉台沟的雪山就在正前方,近得好像再走十分钟就能摸到山脚。
这里的雪山和鹧鸪山不一样,鹧鸪山是峻峭的,凉台沟的雪山是厚重的、沉默的,山体下半部分被森林和灌木覆盖,上半部分全是岩石和冰雪,冬天去的时候,整个沟里铺满新雪,没有脚印,没有车辙,干净得让人不忍心踩,我上次去是两年前的一月份,整个沟里就我们一台车,我把车熄了火,坐在引擎盖上啃一块硬邦邦的牦牛肉干,看着雪从山顶一片一片飘下来,那顿饭吃得特别慢,因为舍不得走。
凉台沟还有个惊喜,就是经常能遇到野生动物,我见过岩羊,就在路边山坡上,灰褐色的,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,它们不怕人,但也保持距离,你举起相机,它们就慢悠悠地走开,留给你一个背影。
雪隆包:藏族朋友心里的神山
如果说前两个地方是游客的雪山,那雪隆包就是当地藏族朋友心里的神山,它在理县和黑水的交界附近,海拔五千多,终年积雪,我更早知道这个地方,是一个理县本地的藏族朋友告诉我的,他说,他们*的时候,雪隆包是更重要的一站。
去雪隆包的路不太好找,从米亚罗镇往山里走,先是一段柏油路,然后是碎石路,更后连路基都不太明显了,但正因为难走,真正到那里的人很少,我去的那个秋天,半路上遇到几个*的藏族阿妈,她们背着简单的行囊,手里转着经筒,走得很慢,但很稳,我问其中一个阿妈,还要走多久才能看到雪隆包,她笑着指了指前面说:“不远了,翻过那个垭口就是。”结果我翻了两个垭口,才在一个转弯处突然看到它。
雪隆包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震撼,而是肃穆,它不像鹧鸪山那么张扬,也不像凉台沟那么野性,它就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个老人,山顶的雪终年不化,山腰缠绕着云雾,有时候云散开一点,露出黑色的岩壁,和白色的雪形成强烈的对比,藏族朋友说,雪隆包是神山,不能大声说话,不能用手指,我那天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了它整整两个小时,什么都没想,就是看着。
回来之后我写了一句话:有些山是用来爬的,有些山是用来看的,但雪隆包是用来敬畏的。
写在更后
理县的雪山,其实远不止这三处,沿着国道317走,随便一个转弯,可能就会有一座无名的雪山撞进你的眼睛,但如果你第一次来,时间又有限,不妨从鹧鸪山、凉台沟、雪隆包里挑一两个,早上从理县县城出发,带一壶热茶,几块点心,开得慢一点,看到好看的云或者光,就停下来,川西的雪山从来不会催你,它们已经在那里等了千万年,不在乎多等你几分钟。
只是有一点提醒你:冬天进去,防滑链一定带上,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,上一秒还阳光灿烂,下一秒可能就是大雪纷飞,但话说回来,大雪里的雪山,又是另一番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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