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坝旅游工作手记,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,我学会了慢下来

admin 阿坝县 491

从成都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,茶店子客运站门口挤满了背着大包小包的人,有去四姑娘山登山的,有去毕棚沟看红叶的,我夹在中间,像个临时起意的闯入者,车子开上成灌高速,窗外的雾渐渐散了,都江堰那些青瓦屋顶一闪而过,接着就是绵延的山,山是青的,深的,一层叠着一层,像谁把墨泼在宣纸上,没来得及晕开就凝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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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其实是被“发配”来的,单位说阿坝州那边旅游口的材料要整理,抽个人去跟一周,同事都说这是苦差,海拔高、路远、信号差,我嘴上应着“没事”,心里也犯嘀咕,可真正坐在这辆摇摇晃晃的大巴上,看着映秀镇旁岷江水混浊地奔涌,忽然觉得,可能也没那么糟。

桃坪羌寨是第一个停靠点,寨子不大,用石头和黄土垒起来的碉楼歪歪斜斜地立在山坡上,阳光照上去,黄澄澄的,透着一种粗粝的温暖,导游是个羌族姑娘,嗓子亮,讲起羌笛的来历,说以前打仗的时候,羌人躲在山洞里吹笛子,笛声能穿过整个山谷,我站在一座碉楼底下往上看,墙角长着几蓬野草,风一吹,摇摇晃晃的,那一刻我忽然想,有些东西用不着太多解释,你站在那儿,就懂了。

接下来几天跑了不少地方,理县的毕棚沟,国庆过后人已经不多,栈道上有薄薄的霜,走起来咯吱咯吱响,雪山在远处露了个尖,云飘过来,又遮住了,有个从广东来的大叔蹲在湖边拍照,拍了半天,回头跟我说:“这地方,拍出来像假的。”我笑了笑,没说话,确实,颜色太浓了,湖水绿得发蓝,树黄得透亮,像哪个画家的调色盘打翻在山谷里,可那风是真的,冷得往领口里钻,冻得人一激灵。

马尔康的下午是闲的,工作对接完,我在街上溜达,看见一家卖酥油茶的小店,门口坐着几个老人聊天,我进去要了一碗,老板娘递过来,深褐色的茶水上浮着油花,咸香里带着奶腥气,第一口不太习惯,多喝几口,身上暖了,旁边一个穿藏袍的大爷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成都,他点点头:“成都好啊,热闹,我们这儿,清静。”我说清静也好,他笑了,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:“清静是清静,就是买包烟要走二十分钟。”

离开那天,车过鹧鸪山隧道,海拔一下上到四千多,我有点头晕,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后来迷迷糊糊醒了,车已经下到刷经寺,路边的落叶松一片金黄,在风里簌簌地掉叶子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山坡上,一道亮一道暗,像谁用大刀把山劈出了层次,我掏出手机想拍,车子一晃,照片糊了,旁边座位的小孩凑过来看,说:“阿姨,你拍糊了。”我有点尴尬,删了那张,又拍了一张,这次清楚些,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
回到成都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手机里的照片,桃坪羌寨的石头墙,毕棚沟的湖,马尔康的小店,刷经寺的金黄落叶,朋友在微信上问:“怎么样,阿坝好玩不?”我想了半天,回了句:“说不上好玩,但想去第二次。”她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。

是啊,说不上好玩,那地方不热闹,没有多精致的咖啡馆,没有网红打卡的装置,路弯弯绕绕的,坐车坐到屁股疼,可就是有股子劲儿,拽着你,让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忽然觉得心里静下来了,像酥油茶,第一口不习惯,后面就总惦记着。

后来我把工作笔记整理成稿子,写到更后一句是:“阿坝的美,不在镜头里,在风里。”*看了说挺好的,就是用了个“风里”,是不是太虚了?我笑了笑,没改。

虚就虚吧,有些地方,本来就不是让你用实词去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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