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别急着划走,我知道一看“黄龙”俩字,你可能觉得又是老生常谈,五彩池嘛,谁没见过几张图,但我要是告诉你,我这次去,差点在五彩池边上跟一个拿自拍杆的大爷吵起来,你信不信?
事情是这样的,我本来是冲着松潘古城去的,想着从成都一路往北,过了茂县,看看叠溪海子,再去松潘城里吃碗牦牛肉面,舒舒服服待两天,结果到了松潘,客栈老板老张,一个晒得黝黑的藏族汉子,一边给我倒酥油茶一边说:“都到这儿了,不去黄龙看看?就四十来分钟车程,那钙华池子,啧啧,跟谁家打翻了调色盘似的。”
行吧,来都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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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景区是早上八点,已经人山人海了,旅游团的小旗子晃得我眼晕,坐索道上山,再换电瓶车,然后就是漫长的木质栈道,说实话,前二十分钟我有点后悔,不就是些黄不拉几的池子嘛,网上那些图肯定加了一百层滤镜,山里雾大,湿漉漉的,远处什么都看不清,旁边几个大妈一直在用丝巾凹造型,叽叽喳喳的。
转折出现在走到“争艳彩池”附近,那会儿太阳突然从云层里漏下来一束光,跟舞台追光灯似的,正好打在更近的那个池子上,我整个人都愣了,那个颜色,怎么形容呢,不是单纯那种蒂芙尼蓝,也不是翡翠绿,好像水底下有水草、有枯木、有厚厚的钙华沉积,光线有浅到深,从透明到墨绿,再到边上一圈奶白色的“镶边”,那一刻我真的觉得,照片拍不出来,视频也拍不出来,除非你亲眼站在这儿,让高原的风吹得脑仁儿有点疼,你才能明白那种“不真实感”。
但紧接着,不愉快就来了,一群人挤在池子边上拍照,有个大爷为了取景,直接一只脚踩到了栈道外面,踩在了那层脆弱的钙华地上,旁边穿红马甲的工作人员马上吹哨子,喊他回来,大爷不情不愿地挪回来,嘴里还嘟囔:“就站一下嘛,又不会踩坏。”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,声音都抖了,说这是几万年才形成的,人都能踩坏了,大爷把自拍杆一甩,嗓门大起来:“那这些栈道不也是人修的?就你们事儿多!”
我站在旁边,火气“噌”就上来了,想上去理论几句,被同行朋友拉住了,他说算了,这种人你跟他吵,他更来劲,我后来想,可能我们写文章的人有时候真不如直接去当个志愿者,站那儿吼一嗓子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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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龙这地方,美是真美,但“娇气”也是真娇气,那些钙华彩池,说白了就是碳酸钙沉淀附着在树枝、石块上,经过千万年才框出这么一个个盆子似的池子,水漫过去,一层层叠加,你一脚下去,可能就毁了它几十上百年的“努力”,更别说那些往池子里丢硬币的、用登山杖戳来戳去的,我在黄龙寺附近还看到有人用矿泉水瓶去舀池子里的水,想带回家“留念”,我真想问他,你带回家干嘛?养鱼鱼都嫌水质太硬。
说回松潘,很多人是黄龙一日游,拍完照就走,太可惜了,松潘古城特别值得待一个晚上,城墙是明代修的,青砖被风吹得有棱有角,摸上去跟其他地方那种翻新过的完全不一样,晚上城门口有个小广场,当地的大叔大婶跳锅庄,游客也能加入,那种氛围,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是“外地人”,跳错了也没人笑你,阿妈会拉着你的手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“这样,这样转”,跳一圈下来,比在健身房跑步半小时还累,但心里特别敞亮。
吃的东西,松潘街上那些“牦牛肉汤锅”很多,味道参差不齐,老张带我去了一家巷子深处的,门脸破得我以为走错了,结果一锅端上来,汤白得跟牛奶一样,牛肉切得厚厚的,蘸着干辣椒面儿,再配上一口青稞饼,高原的晚上冷,那一口热汤下肚,从喉咙暖到脚底板,什么烦恼都没了。
还有雪宝顶,如果运气好,从黄龙回松潘的路上能看到,我是没看到全貌,云太厚了,只露了个山尖尖,像*着面纱的姑娘,但这不遗憾,旅行嘛,总得留点念想,下次再来。
如果你问我松潘值不值得去,我会说:黄龙值得,但请你一定、一定管住自己的脚和手,它就那么点“家底”,经不起折腾,松潘古城更值得多住一天,不是为了什么“打卡”,就是为了在那石板路上走一走,看看当地人在城门口下棋、晒太阳、卖菜,那种慢悠悠的劲儿,才是旅行真正该有的样子。
更后说一句,在高原上,脾气容易躁,脸容易晒红,但心可以放得很宽,你要是有机会去,记得替我看看那池子是不是还是那么蓝,如果看到有人踩进去,别学我生闷气,笑着说一句:“朋友,几万年的东西,咱别用脚底板跟它打招呼,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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