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尔盖的彩绘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,还是大地深藏的梦境?

admin 若尔盖县 434

车子在草原公路上*过更后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那些关于“彩绘”的想象,全被击得粉碎。

来之前,我以为是那种精致的、人为规划的“旅游区彩绘”,或许是一片涂鸦墙,或许是藏寨门窗上鲜艳的图案,但我错了,若尔盖的彩绘,是天地自己动的手,用的是更狂野的笔触,更*的颜料,和更无拘无束的想象力。

若尔盖的彩绘,是神明打翻的调色盘,还是大地深藏的梦境?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*眼看见的,是绿,那不是一种绿,是成千上万种绿在开会,近处草甸是鲜嫩的、毛茸茸的鹅黄绿,像刚孵出的小鸭绒毛;稍远些,是无边无际的、厚实的墨绿草毯,风过时漾起深浅不一的波纹;更远处与天相接的山峦,是沉静的黛绿,像用陈年宿墨淡淡染出来的,这些绿毫无过渡地拼贴在一起,却一点也不*,反而有种生机勃勃的喧闹感,我摇下车窗,那股清冽的、带着泥土和草汁气息的风猛地灌进来,瞬间就觉得,这绿色是有味道的。

但若尔盖这位“画家”显然觉得单用绿色太单调,它信手就泼洒出一片灿金——那是七月的花湖,说“湖”或许不太准确,它更像是一片被水浸润的、巨大无比的画布,水很浅,清澈见底,水下是同样丰茂的水草,而在这片绿莹莹的“画布”上,肆意怒放的是金黄的驴蹄草,一簇一簇,一片一片,亮得晃眼,它们不是规规矩矩地长着,而是这儿浓密得化不开,那儿又疏朗地留下几笔水的留白,阳光毫无遮挡地落下来,水面碎金浮动,花朵熠熠生辉,那金色仿佛有了温度,有了声音,在微风里嗡嗡地唱着歌,我沿着木栈道往里走,感觉自己正走进一幅未干的油画里,生怕脚步重了,会惊扰了这色彩的梦境。

如果说花湖是明媚的油画,那么黄河九曲*湾,就是一幅气势磅礴的泼彩水墨,你得爬上那座长长的观景台,或者有体力的话,去傍边的山坡,当我喘着气站定,回头望去,一瞬间就失语了,黄河在这里完全没了“怒吼”的样子,它像一条巨大的、闪着银光的缎带,以难以言喻的柔美姿态,在无垠的绿野上画出一个个巨大的“S”形,夕阳西下时,才是这幅画作的“点睛之笔”,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橘红、绛紫,这些颜色毫不吝啬地倾倒进河湾的每一个转折里,河水不再是银白,而是流淌着的金红、暗紫与靛蓝,那弯曲的河道,成了收纳天光云影更*的容器,几个黑点缓缓移动,是归家的牛羊,成了这幅巨作中更生动的墨点,什么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在这里都显得有点书生气了,你只会觉得,眼前这一切,是超越了所有诗词的、活着的色彩史诗。

离开主景区,在那些不*的路边停下来,你会发现更细腻的“彩绘”,一片沼泽里,水洼像一块块随意镶嵌的玻璃镜,映着蓝天白云,也映着紫红的狼毒花、洁白的水仙花,黑色的牦牛如散落的棋子,安静地咀嚼着时光,牧民帐篷上升起的炊烟是淡淡的灰蓝,融进傍晚粉紫色的天际线里,这些色彩不是静止的,它们随着光线的游移、云朵的飘过、甚至你呼吸的节奏,都在微妙地变化着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所谓“旅游区彩绘”这个概念多么苍白,这里的一切色彩,都是大地本身的血肉和呼吸,是季节、阳光、雨水与生命共同完成的、每日不同的即兴创作。

回程路上,我一直在想,我们总喜欢用“调色盘”来形容这样的地方,但调色盘终究是人为的、有限的,若尔盖的色彩,是混沌初开时就埋下的密码,是时间用亿万年光阴慢慢发酵出来的醇酒,它不追求和谐,却达成了更震撼的和谐;它仿佛随意泼洒,却处处是精妙的笔法。

这不是供人观赏的“彩绘”,这是一场关于色彩的、盛大而沉默的演讲,而我们,只是偶然路过,被其光芒照拂的、幸运的听众,耳朵听到的是风声,眼睛听到的,却是这片土地用色彩诉说的、更古老而鲜活的故事,若尔盖,它根本不需要被“绘制”,它本身,就是宇宙更得意的那幅原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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