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从壤塘回来,给我看照片,我第一反应是问他,你是不是偷偷去了哪个还没开发的秘境,他说就是壤塘啊,你天天写甘孜,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。
说实话我是有点惭愧的,甘孜写了两年多,理塘、稻城、色达这些地方翻来覆去地讲,但壤塘一直被我放在“以后再说”的清单里,总觉得它太偏了,偏到就算专门跑一趟,可能也只是匆匆路过,结果人家真正去过的人回来告诉我,壤塘不是路过的地方,是到了就不想走的那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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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要说的是觉囊文化中心,很多人一听“文化中心”四个字就觉得又是那种修得很新的展馆,摆几个模型挂几幅画,走一圈二十分钟完事,但壤塘这个不是,它建在则曲河边,三座*挨在一起,藏洼寺、确尔基寺、泽布基寺,都是实实在在还在用的*,不是给人参观用的摆设,我去的那天下午,刚好赶上僧人们辩经,声音从围墙里传出来,听不懂,但那种抑扬顿挫的调子会让你站在外面听很久,围墙是土黄色的,有些地方剥落了,露出里面的石块,你摸着那些墙,感觉时间不是从你身边流过去的,是渗进去的。
然后就是棒托寺,去棒托寺的路不太好走,有一段是土路,颠得人脑子嗡嗡响,但到了之后你会觉得值,寺后面有一大片塔林,大大小小的白塔沿着山坡铺开,数不清有多少座,我去的时候是傍晚,太阳快下去了,光线斜着打过来,整个塔林一半亮一半暗,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经过塔檐时带起一点声响,有个老阿妈绕着塔林转经,走得很慢,我坐在石头上看了她好久,她经过我身边时笑了一下,没说话,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笑。
还有日斯满巴碉房,这个很多人没听过,它藏在宗科乡的山沟里,是嘉绒藏区保存更完好的古碉房之一,整整九层,石头和木头交错着垒上去,远看像个从山体里长出来的巨人,走近了看,墙面上有很多小窗,有的窗框已经歪斜了,但还在使用,里面有人住着,养着牛,堆着青稞,我没有进去,就站在下面仰着头看,脖子都酸了,心想这样的房子,住着是什么感觉?晚上睡在里面,会不会听到石头缝里传来的风声?
更后说一下海子山,甘孜有两个海子山,一个在稻城那边,名气大得很,但壤塘这个海子山完全是另一回事,它安静得不像话,海拔四千多,山顶上一串串的海子像碎镜子一样散在草甸中间,我们上去的时候是中午,天蓝得发黑,云很低,影子从山坡上飞快地滑过去,同行的朋友说想喊一嗓子,结果喊完发现声音一下子被吸走了,连回音都没有,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,是整个世界按了静音键。
说实话,写这篇文章我是有点私心的,壤塘这些地方,现在去的人还不多,门票没有,排队没有,旅行团的大巴也还进不去,但照这个趋势下去,可能过两年就保不住了,所以你要是今年有假期,别老盯着那些网红景点挤了,往壤塘*一趟吧,路远一点,但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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