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去九寨沟的人,嘴里都含着一块冰

admin 九寨沟县 434

朋友跟我说,冬天跑去九寨沟,纯属找罪受,冷得打摆子,树叶都掉光了,有啥子看头嘛,我没吭声,只是把刚拍的照片甩给他,照片里,五花海蓝得不讲道理,周围裹着一层白绒绒的雪,像一块被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宝石,他沉默了半天,回了一句:“狗日的,这地方是不是把滤镜开到天上去了。”

冬天去九寨沟的人,嘴里都含着一块冰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其实哪有什么滤镜,冬天的九寨沟,本来就不屑于讨好任何人,它收起了夏秋时节那种闹**、满得要溢出来的热情,变得沉静,甚至有点冷酷,但就是这种冷酷,美得让人心尖尖打颤。

想去九寨沟看雪,脑子不能热,身子得先冷下来,从成都出发,自驾那条路,平时跑惯了觉得就那样,但冬天,你得多长八百个心眼子,尤其是过了茂县往松潘走,海拔爬升得悄无声息,路面上的暗冰像卧底的敌人,专门阴那些不挂防滑链的莽撞鬼,我亲眼见过一辆川A牌照的小车,在叠溪海子附近的一个背阴弯道上,四仰八叉地滑进路边的浅沟里,司机下来,脸吓得比旁边的雪还白,防滑链不是建议,是命令,你得慢,把你在城里开车那股“老子谁也不服”的劲儿收起来,你得服天气,服路面,缓慢地、温柔地,像对待你家那只脾气不好的老猫一样,去和方向盘沟通。

沟口外面的酒店,冬天大多安静得像打烊了一样,价格可爱,老板也变得格外随和,我住的那家客栈,老板是个留着一把大胡子的藏族大哥,叫扎西,晚上冷得无聊,他就招呼我去火塘边烤火,一人倒一大碗滚烫的酥油茶,茶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,他也不跟你聊那些虚头巴脑的人生道理,就跟我讲他年轻时去放牦牛,遇到一只独狼,他和狼隔着十几米对峙,更后狼转身走了,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,冷风一吹,结成冰碴子,我听着屋外呜呜咽咽的风声,喝着咸香烫嘴的茶,觉得这座被雪山包围的小镇,突然有了体温。

冬天去九寨沟的人,嘴里都含着一块冰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进了沟,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“冻美”,诺日朗瀑布夏天那叫一个气势磅礴,吼声震天,生怕你不知道它有力量,可一到冬天,它就被点了穴,奔腾的水流在某个零下的夜晚,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,巨大的冰柱从山崖上倒挂下来,像是瀑布的魂魄,还维持着奔涌向前的姿态,却已经凝固成了剔透的白玉,你站在它面前,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抽空了,你能听见的,只有自己胸腔里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,还有偶尔,一根细小的冰棱断裂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清晰得如同在耳边。

栈道上积着雪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,声音好听,但也滑溜,你得学着企鹅走路,小碎步,重心放低,一路走着,那些海子的水,比任何时候都蓝得更纯正,水底的枯木、水草,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或者霜,透过那层不真实的蓝色看下去,像是被封存的古老梦境,偶尔有阳光穿过云层,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打在孔雀河道上,水面上瞬间蒸腾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,蓝色的水,白色的雾,金色的光,纠缠在一起,妖艳得不像人间。

走到长海,景象就彻底不一样了,整个海子冻成了一个巨大的溜冰场,冰面厚得能跑车,周围的雪山像沉默的巨兽,环抱着这片白色的静谧,岸边的独臂老人柏,半个身子都披满了雪挂,更显得遗世独立,空气冷得把呼出的气都变成了浓密的白色烟雾,吸进鼻子里,感觉整个呼吸道都被冻得硬邦邦的,有种痛快的清醒感。

冬天去九寨沟的人,嘴里都含着一块冰-第3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那种冷,不是往你骨头缝里钻的阴冷,而是一种爽利的、干净的冷,它像是在给你的身体和灵魂进行一场低温消毒,山下带来的那些焦虑、油腻、患得患失,在这里被冻得失去了活性,你脑子里不再会去想下个月的KPI,不会去计较昨天谁说了你一句坏话,你全部的念头,就是看着眼前那片蓝色的冰,或者一片从树上轻轻飘落在你肩头的雪花,那雪花真的是六角形的,规规矩矩,像大自然更得意的微型雕塑。

下山的时候,在树正群海边上,我看到几个游客,是一对年轻情侣,女孩子非要脱掉外套,只穿一件红色的毛衣拍照,她男朋友一边哆嗦着一边给她按快门,嘴里嘟囔着:“快点儿快点儿,冻成冰棍儿了,我的姑奶奶。”女孩儿就在那儿笑,牙齿咯咯打颤,脸颊冻得跟高原红一样,但那个笑容,灿烂得能把周围的雪都融掉,我忍不住也笑了。

回到客栈,扎西大哥看我的样子,问:“冻安逸了哇?”我猛灌了一口酥油茶,半天才说:“安逸惨了。”

真的,冬天去九寨沟的人,嘴里都像含着一块冰,起初是冰冷、麻木,让你说不出话,可等你习惯了它的温度,它慢慢融化,你就会尝到从那冰冷深处,释放出来的、一丝丝渗入心脾的甘甜,这甘甜,懂得人自然懂,不懂的人,就让他们继续觉得这是找罪受吧,毕竟,有些美景,确实只配少数人拥有。

标签: 九寨沟县冬天旅游攻略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