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说想去汶川,我第一反应是:会不会太沉重了?
但我们还是出发了,从成都开车过去,走都汶高速,一个多小时就到了,说实话,下了高速那一刻,心里就开始有点说不清的感觉。
第一天我们先去了映秀,漩口中学遗址。
.jpg)
走进那个大门的时候,大家都不说话了,裂开的台阶就那么原样保留着,歪着的教学楼框架还在,窗户玻璃早就没了,只剩下空洞洞的框,风吹过来的时候,那些空窗框呜呜地响,像有人在叹气,讲解员说那栋楼原本是五层,现在只能看见三层,下面两层直接坐进去了,我站在那儿数了好几遍楼层,心里堵得慌。
有个细节特别戳我,操场旁边的旗杆还立着,讲解员说当年救援的时候,就是这面国旗让直升机找到了方位,抬头看那面旗,风一吹,猎猎地响,我突然鼻头一酸。
从映秀出来,我们开车往水磨镇走,路不算远,但山路弯多,开得慢,到水磨的时候快傍晚了,就直接找了家民宿住下,老板是本地人,羌族,特别热情,晚上给我们做了老腊肉炖土豆,还有自己家腌的泡菜,坐在院子里吃,对面的山一层一层的,雾气慢慢沉下来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,老板搬了个小凳子坐旁边跟我们聊天,说起地震时候的事儿,他语气特别平淡,说房子全塌了,后来重建的,现在这个民宿就是新修的,他还笑,说“能活着就挺好”,我嘴里的土豆突然就咽不下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去了羌人谷。
进寨子要先过一座吊桥,走在上面晃悠悠的,底下是湍急的河水,白浪花哗哗地响,寨子依山而建,房子都是石头垒的,墙特别厚,窗户小小的,据说是以前为了防御用的,石板路高低不平,走起来硌脚,但特别有感觉,墙上画着羊图腾,羌族崇拜羊,到处都是羊头的图案。
.jpg)
遇到一个正在做羌绣的嬢嬢,手上飞针走线的,绣的是一朵羊角花,我问她学这个多久了,她说七八岁就跟着妈妈学,五十多年了,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根本没停,针上下翻,特别熟练,旁边摆着她绣好的鞋垫和香包卖,我买了两个香包,一股草药味儿,她说里面装的是当地的艾草和羌活,安神用的。
中午在寨子里吃的饭,羌家老铜锅,里面啥都有,腊排骨、土鸡、各种菌子,咕嘟咕嘟煮着,汤白得像奶,还喝了他们自己酿的咂酒,用竹管吸,酸酸甜甜的,度数不高但后劲有点,老板娘唱歌特别好听,敬酒的时候唱了一段羌族酒歌,声音高亢又婉转,虽然听不懂词,但那个调子就是能钻进心里去。
下午去了萝卜寨,这个寨子被誉为“云朵上的街市”,因为海拔高,经常云雾缭绕,果然,我们到的时候正好起雾,整个寨子若隐若现,黄色的土墙在雾里特别好看,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寨子里有条老街,两旁是卖山货的摊子,花椒、核桃、野蜂蜜,空气里都是花椒的麻香味儿,买了两斤干花椒带回来,老板非要再抓一把塞进袋子,“自家种的,多拿点”。
站在寨子更高处往下看,岷江大峡谷就在脚底下,那种壮阔没法形容,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,脑子里闪了一下,十六年前这里也曾是重灾区,但现在看到的是这么平静的寨子和生活着的人,就突然想到民宿老板那句话,能活着真的挺好。
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,朋友开着车,我望着窗外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发呆,心想这趟来汶川,确实哭了,不止一次,但不是那种悲痛的哭,更多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——可能是那些残垣断壁,也可能是水磨镇的炊烟,还可能是羌寨里咂酒的甜,或者是萝卜寨上那阵风,说不上来。
如果你要去汶川,别只把它当成一次旅行,带点敬畏,也带点轻松,那片土地教会人的,除了疼痛,还有怎么继续活。
标签: 汶川二日游旅游路线规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