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脚下,我遇见了一群到处找红汤的俄罗斯人

admin 小金县 533

前两天我去小金县采风,本来是想补拍一些四姑娘山秋季的素材,结果素材没拍多少,倒是在长坪沟外的镇子上,遇到了一群特别有意思的俄罗斯游客。

说实话,小金县这地方,我每年至少跑四五趟,自以为已经很熟了,哪个垭口几点钟光线更好,哪家馆子的牦牛肉汤更鲜,我都门儿清,但那天下午我正蹲在路边啃苹果,忽然听见一阵叽里咕噜的外语,一抬头,七八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迎面走过来,一个个裹着冲锋衣,鼻头晒得通红,手里还攥着氧气罐。

雪山脚下,我遇见了一群到处找红汤的俄罗斯人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我问他们导游呢,其中一个卷头发的小伙子用那种很努力但声调全乱的中文跟我说:“没导游,我们自己。”他叫安德烈,来自莫斯科,旁边是他老婆和几个朋友,一群人从成都租了车,靠着翻译软件和纸质地图,硬是一路开到了小金县。

我挺惊讶的,要知道小金县虽然在咱们甘孜地区算交通便利的,但对一个连“谢谢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人来说,难度可不小,光是雅安过来那段山路,弯来绕去的,我头一回来的时候都差点晕车晕到虚脱。

安德烈说他之前在俄罗斯做程序员,去年在网上看到一张四姑娘山的照片,雪山倒映在海子里的那种,当时就觉得这辈子一定要亲眼看看,我问他是不是看了什么旅游博主的推荐,他摇摇头,用手机翻了半天,给我看了一个俄语论坛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们自己人写的中国西部旅行攻略,详细到哪个加油站可以用国际信用卡、哪个垭口海拔多少米需要提前吸氧,比我写的攻略都细致,我当时心里就想,好家伙,原来我们的川西秘境,在俄罗斯驴友圈子里已经火成这样了。

更逗的是吃饭的时候,安德烈他们住在一个藏家民宿里,老板是本地藏族大姐,汉语说得都不太溜,更别提俄语了,两边人互相拿着手机比划,全靠翻译软件交流,大姐问他们吃不吃得惯藏餐,翻译软件把“藏餐”翻译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,安德烈他们一脸茫然地点头,结果晚上大姐端上来一锅牦牛肉汤锅,汤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红油,花椒味呛得我一个四川人都打了个喷嚏。

雪山脚下,我遇见了一群到处找红汤的俄罗斯人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安德烈那帮朋友里有一个大胡子壮汉,大概是从没吃过这么麻的东西,第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,脸涨得通红,眼泪都快出来了,我赶紧递了杯酥油茶过去,他咕咚咕咚灌了半杯,然后竖起大拇指,用俄语说了句什么,安德烈翻译给我听:“他说这比伏特加还带劲。”

后来几天我干脆跟他们搭伴走了一段,四姑娘山的长坪沟、双桥沟都去了,甚至还陪他们去了一趟玛嘉沟,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的体力的,高反刚缓过来就敢往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爬,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,他们倒好,一边走一边拿运动相机拍个不停,嘴里还不停地“哇”“天哪”地喊着,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叹是不需要翻译的。

有一天傍晚我们在猫鼻梁等日落,夕阳把幺妹峰的山尖染成金粉色,几个俄罗斯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看,谁也没说话,后来安德烈忽然跟我说,他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为什么藏族朋友把雪山叫做神山,他说莫斯科的冬天也很冷,但那种冷是灰**的、压抑的,而这里的雪山,“连空气都在发光”,我愣了一下,心想这个程序员还挺会说的。

临分别的时候,安德烈他们已经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藏语,跟民宿大姐告别时居然会说“突及其”,那发音当然是一塌糊涂,但大姐笑得特别开心,塞给他们一大袋风干牦牛肉,安德烈跟我说,他回去要写一篇超长的游记发在他们的论坛上,还要把照片做成相册。

我忽然觉得,旅行这东西真是奇妙,小金县,一个成都人可能都要想一下才知道在哪儿的川西小县城,就这样被一群莫斯科来的年轻人记住了,不是因为什么网红打卡点,而是因为一顿把他们麻到流泪的牦牛肉汤锅,一座让他们安静下来的雪山,还有一句学得磕磕巴巴的“谢谢”。

所以我现在特别想写这篇文章,就是想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朋友:连语言不通的俄罗斯人都敢来小金县了,你还怕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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