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尔盖,那阵风都有脾气,跟团你闻不到
这么说吧,如果你脑子里想的是“去若尔盖报个团怎么样”,我劝你先把这个念头掐了,冲杯茶,坐下听我跟你唠,我不是一棍子打*所有旅行团,但在若尔盖这个地方,跟团,真就失去了它一大半的灵魂。
上个月,我刚从那边回来,不是带团,也不是出差,就是自己想“消失”几天,开着那辆老伙计,一头扎进了川西的绿里,在若尔盖县城的川菜馆子吃饭,碰见一大巴车的人刚下来,一车人,统一的红帽子,像草原上突然冒出来的一簇不太协调的菌子,他们涌进来,又涌出去,前后不到二十分钟,一个阿姨操着北方口音抱怨:“这草原怎么跟照片上不一样啊,哪儿有那么多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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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,花,当然有,但花不会开在停车场边上,不会开在修得漂漂亮亮的观景台底下,它开在更深处,开在湿地冒着水泡的黑土旁边,开在牦牛甩着尾巴不搭理你的山坡上,这些,大巴车进不去,紧凑的行程等不了,若尔盖的美,是那种“慢”出来的东西,像炖牦牛肉,火一大,肉就柴了,味儿就散了,旅行团就像是那场大火,它只负责把你“运输”到那个地方,打个卡,证明“我来过”,却没法让你“抵达”那个地方。
我为什么要跟你说风?若尔盖的风,是有脾气的,它不是你家空调吹出来的冷气,它是活的,中午太阳晒得你头皮发麻,风是热的,卷着青草被晒蔫儿了的那种有点晕乎乎的味道,到了下午四五点,日头一斜,风立马就变脸了,凉飕飕的,带着远处雪山的讯息,一下下地,像冰凉的手指在你胳膊上弹琴,再晚点,太阳彻底掉下去,那风,就是刀子,刮得人生疼,也把人刮得无比清醒。
这些,你得“泡”在里面才能感觉到,跟团呢?行程上写着“下午三点抵达花湖,游玩两小时”,行了,那两小时,正好赶上太阳更毒,风更燥的时候,你呼哧带喘地走完栈道,拍几张背景全是人的照片,刚觉得有点意思了,哨子一吹,导游催着上车了,你跟花湖的缘分,就这么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,每一段都带着赶集的慌张,你闻不到清晨草原上那种混合着露水和夜晚寒气的甘冽,那是需要你天刚**亮,从*古包哆哆嗦嗦钻出来才有的奖赏。
很多美景,它就不在“点”上,真正的若尔盖,是在路上,是从一个县镇,奔向下一个县镇的那几百公里,路上,车极少,天地之间,就剩你自己,你会看见远处连绵的、像抹茶蛋糕一样圆润的山丘,光影在上面跑得飞快,你随时可以停下来,路边可能就有一片开得正疯的狼毒花,一小片,一小片的,在绿底子上,像不小心打翻的胭脂,你可以蹲下来,看一只土拨鼠直着身子傻愣愣地望着你,嗖”地钻进洞里,这些,大巴车不会为你停留,它巨大的身躯,甚至没法在那些窄窄的、通向秘境的小路上掉头。
跟团有没有好处?有,省心,你不用自己查攻略,不用操心车会不会坏在半路,也不用在高海拔地区还绷着一根驾驶的弦,对于那些年纪大了,或者第一次上高原,心里实在没底的人来说,跟团,起码是个安全的“安全绳”,但你心里要清楚,这个“安全绳”,是拿你更宝贵的自由换的,你失去了决定何时在一扇让你心动的风景前停下的权利。
在那家川菜馆,我看见那些跟团的游客,他们的眼神是散的,是疲倦的,他们跟景色之间,隔着一层大巴车的玻璃,隔着一个喇叭里不断重复的集合时间,他们不是在“旅行”,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叫“旅游”的任务。
回到你的问题,若尔盖跟团怎么样?答案其实很清楚,如果你只是想用更省事的方式,往自己的履历上添一笔“我去过草原”,那跟团没什么不好,它就是个流水线产品,高效、稳定,但如果你真的想去感受一下,什么叫“天苍苍,野茫茫”,什么叫天地辽阔自己那点破事根本不算事……那还是自己来吧,做点功课,找个靠谱的司机,或者干脆自己慢慢开,给自己至少留上三天时间。
去听一听,那阵风到底想跟你说什么,跟团,你听不见的,那感觉,就像隔靴搔痒,总还是痒,你说难受不难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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