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真的,一开始朋友喊我去四姑娘山,我是拒绝的,你想啊,成都平原待惯了,突然要往川西高原跑,什么高反啊、山路颠簸啊、天气多变啊,想想都头大,朋友把照片怼我脸上:“你看这雪山!这海子!这星空!”得,就冲这照片,我咬咬牙,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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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去,好嘛,算是彻底“栽”那儿了,什么“东方阿尔卑斯”的名头,我觉得都喊小了,这地方,有种魔力,让你觉得之前那些舟车劳顿,全值了。
先说进山的路,从成都出发,穿过都江堰,沿着岷江峡谷往上走,过了映秀,风景就开始变样,山势越来越陡,江水越来越急,空气里那股子城市里的闷热和尾气味儿,不知不觉就没了,换成了清冽的、带着点草木香的风,过了卧龙,翻巴郎山垭口那段,真是考验司机也考验乘客,山路十八弯,云就在手边,一会儿钻进浓雾里,啥也看不见,心提到嗓子眼;一会儿雾散了,阳光“唰”地洒下来,远处雪山峰顶在云海里若隐若现,跟仙境似的,这时候,什么烦恼啊,KPI啊,早就被甩到山沟沟里去了。
我这次主要待的是双桥沟,为啥?朋友说,这儿更“友好”,观光车能直接拉到沟更里头,然后慢慢往外玩,适合我这种又懒又想看风景的,车子往里开,两边景色就跟画卷一样慢慢展开,我扒着车窗,眼睛根本不够用。
到了沟尾红杉林,一下车,我就“哇”出了声,笔直笔直的冷杉、云杉,密密麻麻的,绿得发黑,树皮上挂着长长的松萝,随风轻轻晃,像老人的胡须,脚下是厚厚的苔藓和松针,踩上去软乎乎的,更绝的是,一抬头,巨大的雪山岩壁仿佛就悬在头顶,那么近,那么有压迫感,又那么圣洁,阳光照在雪顶上,白得晃眼,我站在那儿,半天没动,就觉得人特别渺小,心里特别安静,什么拍照打卡,都忘了,就想这么呆呆地看着。
顺着栈道往下走,是四姑娜措,这个名字就够美了,一汪碧绿碧绿的海子,平静得像块巨大的翡翠镜子,*地倒映着对面的雪山和树林,水怎么可以这么清,这么静?扔个小石子都觉得是罪过,我坐在湖边木头上,看了好久,云飘过去,影子在水里走;风轻轻吹过,水面皱起极细的纹理,那倒影便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,很快又恢复平静,时间在这里,好像也走得慢了,或者说,它本来就应该这么慢。
还有个人特别喜欢的点,叫“盆景滩”,这名字起得真妙,清澈的溪水在宽阔的河滩上漫流,水里立着好多枯*的沙棘树,枝干虬曲,造型千奇百怪,水很浅,树根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,背景是草地、灌木丛,再远点是森林和雪山,活脱脱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天然盆景,有种苍凉又坚韧的美,我蹲在那儿看了很久,想象这些树活着的时候,经历着怎样的风霜。
来四姑娘山,不能不说那四位“姑娘”,大峰、二峰、三峰、幺妹峰,一字排开,尤其是幺妹峰,海拔6250米,身姿更是峻峭秀丽,直插云霄,很多人来,就是为了仰望她,或者挑战她,我呢,就远远看着,在猫鼻梁观景台,等了一场日落,夕阳把雪山从白色染成金色,再变成粉红色,更后褪成清冷的蓝灰色,过程无比震撼,晚上住在镇上的客栈,一推窗,哇,满天繁星,银河清晰可见,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摘下一把,可惜手机拍不出来,那种美,只能存在眼睛里,记在脑子里。
这一趟,我也算明白了,四姑娘山的美,不是那种精致娇弱的美,它宏大,有雪山草甸的壮阔;它细腻,有一草一木一湖一溪的灵秀;它也很“野”,天气说变就变,一会儿晴一会儿雨,需要你有一点随遇而安的心态,它不像一些被过度开发的景区,处处是人工痕迹,这里,大自然还是*的主角。
我开头那句话,还真不是标题党,如果你只想要便捷舒适的度假,那别来,这儿有点“折腾”,但如果你心里还留着一点对荒野、对雪山、对纯粹自然的向往,想找个地方让眼睛和心灵都透透气,那你来吧,来了,恐怕就跟我一样,魂儿得留下一半,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,再去看看夏天的花海,秋天的彩林。
这地方,后劲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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