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川梨花下，那个让村民骂着致富的扶贫*

说实话，我第一次见到金川县旅游扶贫办的张*，是在一个有点尴尬的场合，去年三月，我跑去金川拍梨花，结果车陷在泥里出不来，正蹲在路边犯愁，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骑着摩托车晃过来，二话不说就帮我推车，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就是那个让老百姓又“骂”又爱的扶贫办*老张。

金川这个地方，知道的人可能不多，但你要是说“中国雪梨之乡”，那好多人都要来一句：“哦！春天那个梨花海！”对，就是那个金川，漫山遍野的梨花，一到三月底四月初，白得晃眼，可漂亮归漂亮，前些年老百姓的日子,是真不好过。

我第一次去采访时，村民老李头叼着烟杆子跟我吐槽：“张*啊？就是个‘疯子’！非要我们搞啥子‘梨花节’‘农家乐’，我们祖祖辈辈种梨卖梨，游客来了能咋子？谁会跑到这山沟沟来？”这话说得,我差点笑出声。

但老张不急，真不急，他拎着个保温杯，天天往村里跑，今天动员王大妈把自家院子收拾干净，明天帮李大爷家改造厕所。“游客来了，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，哪个愿意来嘛？”他说话直接得很，有时候还被村民当面骂“多管闲事”。

转折发生在2019年，那年的梨花节，老张硬是拉了几家旅行社来看，结果呢？第一波游客来了之后，村民们傻眼了——城里人拿着长枪短炮的相机，对着梨花一顿猛拍，还有人专门开车进来买新鲜的雪梨、蜂蜜、核桃，更神奇的是，村里那个哑巴大叔烤的土豆,居然一天卖了两百多块钱。

“张*真有两下子。”我再去的时候，老李头话风变了，他家的院子改成了“老李家梨园民宿”，虽然条件一般，但干净，我问他咋突然想通了，他嘿嘿一笑：“钱摆在眼前，哪个能不动心嘛。”

扶贫这事儿真不是一蹴而就，去年我跟着老张跑了一趟海拔三千多米的卡撒乡，那路烂得我差点把早饭颠出来，老张倒是习惯得很，边开车边跟我讲：“这边有个村子，种的高山雪梨糖分特别高，就是路太差，运不出去，今年必须把路修通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得很。

金川现在啥样了？今年三月我又去了一次，梨花节的人气比之前旺了不少，藏族阿姨跳着锅庄，游客跟着拍手；孩子们兜售野生的蕨菜，一天能挣几十块，老张靠在村委会门口的墙边抽烟，看着热闹的场景,嘴角难得有点笑意。

但问题也有，有些农家乐的服务质量还是跟不上，有的民宿用水火电配套不到位，老张说：“慢慢来吧，急不得。”他打算今年搞一批“旅游服务培训班”，让村民们学学怎么做菜、怎么铺床、怎么招呼客人。

“你说这扶贫的事吧，”老张弹了弹烟灰，“不是光把钱发下去就行，也不是你硬逼着他们干，得让他们自己觉得，这事儿有搞头，能赚钱，愿意干，老百姓聪明得很，只要尝到甜头了，你不让他们干他们都要干。”

临走的时候，老李头非塞给我一袋子雪梨，嚷嚷着：“下次再来嘛！我屋子又修了新卫生间！”我回头看站在村口的老张，他冲我摆了摆手，又骑上那辆破摩托车,往下一个村子去了。

这就是金川的旅游扶贫，没那么高大上，更多是琐碎、操心和挨骂，但正是这么一点一点地往前挪，把路修好一点，把房间打扫干净一点，把梨子卖得更远一点，老百姓的腰包,就真的鼓起来了。

如果你也想去金川，别挑别的时间，就梨花盛开的那半个月，感受下那种被白色花海兜头浇下的震撼，再尝尝村里大姐做的手工酸菜面，听老李头吹吹他跟张*“作斗争”的光辉历史，你会觉得,这地方真值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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