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马尔康，一场与春天的不期而遇

四月的川西,总带着点犹犹豫豫的脾气，你说它冷吧，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，晒得人脊背发烫；你说它暖吧，山风一过，又忍不住要裹紧外套，这种时候，往甘孜的东北边走走，去马尔康转转，倒是正好。

马尔康的春天,来得不算张扬，甚至有点“偷摸”，城里头，大渡河支流梭磨河的水，已经哗啦啦地响得很有精神了，带着雪山上刚融下来的那股子清冽劲儿，河岸边的杨柳，枝条还是灰褐的，可你凑近了细看，嘿，已经鼓起了一粒粒米粒大小的芽苞，毛茸茸的，透着一种憋足了劲的嫩黄，这种颜色，相机很难拍出来，非得你亲眼见了，才能体会那种生命在蛰伏一冬后，小心翼翼探头的生动。

往城外走,往那些沟壑里去，比如松岗直波碉群那边，四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那些历经数百年的石碉上，泛着温润的光，碉楼脚下，不*的野草已经冒了尖，硬是从石缝里挣出一片绿意，站在碉楼下抬头望，天空蓝得透亮，偶尔有几朵云慢吞吞地飘过，时间在这里，好像也跟着那云，走得格外慢，你会忽然觉得，那些厚重的历史，在这柔和的春阳里，也变得不那么肃穆了，反而生出几分可以触摸的亲切。

这个时节,更不能错过的，其实是往山里更深的地方探一探，比如去梭磨河峡谷，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，窗外的景色是一层一层褪换的，低处是初醒的田园，藏寨民居错落，白色的房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，屋顶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响，再往上，针叶林还是深绿的底色，但林间空地上，已经能看见一丛丛、一簇簇的高山杜鹃，枝干还是苍劲的，可枝头已经缀满了密密的花苞，四月初，它们大多还矜持着，只少数性急的，绽出一点点粉白或淡紫，当地朋友会说：“再晚半个月来，那才叫一个热闹，整面山坡都烧起来了似的！” 但我觉得，这含苞待放的样子，倒更让人期待，有一种蓄势待发的饱满力量。

在马尔康,春天也是能“听”到的，清晨，在客栈醒来，除了鸟叫，还能隐约听到远处寺庙传来的诵经声，低沉而悠长，混着空气中清冷的、带着泥土和松针味道的气息，心里头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，好像一下子就被涤荡干净了，中午，在路边的小馆子，吃一碗热腾腾的酸菜面块，老板娘可能会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跟你聊几句天气，说今年春天来得还算准时，这种琐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对话，让风景不再是冰冷的画片。

四月的马尔康,没有盛夏的繁花似锦，没有深秋的层林尽染，更没有隆冬的银装素裹，它就像一个素颜的少女，干净，清爽，带着些许羞涩，它不急着向你展示所有，却愿意让你看见它更本真、正在苏醒的模样，这里的春天，不是“轰”地一声到来的，而是像墨滴在宣纸上润开，是悄然的，也是坚定的。

如果你厌倦了人潮汹涌的热门景点,想找一个地方，安静地、不赶时间地，陪春天一起慢慢生长，那四月的马尔康，大概不会让你失望，它给你的，可能不是惊艳，而是一种久违的、平实的慰藉，就像在某个*角，遇见一树恰到好处的花苞，你知道它终将盛开，而此刻的等待，本身就充满了美好的意味。

走吧,趁春光正好，趁山色初新，去马尔康，和春天打个照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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