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级小学生笔下的“神仙住的地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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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娃今年三年级,老师让写篇介绍家乡自然景点的作文,这小子抓耳挠腮半天,更后蹦出一句:“爸,松潘那些地方,是不是神仙住过的?”我愣了一下,忽然觉得,孩子这话,真说到了点子上。
松潘这地方,确实不像人间该有的样子。
先说黄龙吧,我头一回带他去,是前年夏天,坐缆车上到山顶,沿着木栈道往下走,那孩子突然就不说话了,也难怪,任谁*次看见那些钙华池子,都得愣住——层层叠叠的,像谁把天上的调色盘打翻了,全洒在这山沟里,池水清得能看见底,蓝的、绿的、黄的,混在一起又不杂乱,阳光一照,闪闪发光,儿子后来在作文里写:“黄龙的水池像奶奶的翡翠镯子,一段一段的,可是比镯子大得多,也亮得多。”他这么一比,我倒觉得比那些“人间瑶池”的形容更鲜活。
更逗的是,他蹲在“金沙铺地”那儿看了老半天,那是片金黄色的钙华滩,水流过,真的像流动的黄金,回来他神秘兮兮地跟妈妈说:“妈,黄龙里头有条路是金子铺的!”他哪知道什么钙化沉淀,就知道那颜色像极了故事书里的宝藏,孩子的眼睛,看什么都带着童话。
再说牟尼沟,这地方比黄龙清静,游人少些,味道就更纯粹了,二道海子像个害羞的姑娘,藏在森林深处,领他去的时候正逢深秋,山上的叶子黄一片、红一片,倒映在墨绿的水里,那颜色浓得化不开,林子里静得很,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,还有不*的鸟偶尔叫一两声,儿子走着走着,忽然说:“爸爸,这里好像时间走得特别慢。”这话从一个三年级孩子嘴里说出来,让我心里一动。
扎嘎瀑布又是另一番脾气,老远就听见轰隆隆的水声,走近了,水汽扑面而来,凉丝丝的,那瀑布从高高的钙华崖壁上跌下来,不是一泻千里那种,是分成好几段,每段都有个小水潭接住,歇口气,再往下跳,儿子仰着头看了好久,脖子都酸了,更后在作文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瀑布,旁边写着:“这个瀑布会跳台阶,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其实松浦更打动人的,还不是这些有名的景点,是路上偶然遇见的:草原上突然出现的海子,像大地突然睁开的眼睛;垭口的风马旗被吹得猎猎作响,每一声都像在念经;藏寨屋顶的炊烟,在黄昏里袅袅升起,直直地,然后慢慢散开,融进青灰色的天空里,这些瞬间,没法写在旅游攻略上,却实实在在地,往你心里钻。
儿子更后那篇作文,老师给了个“优”,他在结尾写道:“松潘的山和水好像都会说话,黄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是在说‘看我多漂亮’;牟尼沟的树林沙沙响,是在讲古老的故事;扎嘎瀑布轰隆隆的,是在大声唱歌,我觉得,神仙可能真的在这里住过,不然,怎么会这么好看呢?”
我读着这段,忽然有点羡慕他,我们大人看山水,总想着这是什么地质奇观,那有什么文化内涵,孩子不,他们直接用感觉,用想象,和这片土地对话,在他眼里,松潘不是一堆需要解读的景观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、会呼吸的朋友。
后来我常想,或许我们这些写旅游文章的,也该学学孩子的眼光,少些套路,多些直接的感觉;少些华丽的辞藻,多些像“神仙住过的地方”这样笨拙却真心的比喻,风景就在那里,千百年来没变过,变的是看风景的人,简单点,反而离真实更近。
松浦还是那个松浦,山是山水是水,只是经过孩子这么一说,我也觉得,这片连风都带着故事的土地,大概真的住过神仙吧,至少,它能让一个三年级的孩子,写出让大人都沉默的句子,这本身,就有点神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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