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一到,金川河谷就成了雪白的世界,不是雪,是梨花——千树万树,从山脚漫到半山腰,像一场不肯化开的梦,我举着相机在沙耳乡的田埂上转悠,拍那些老梨树虬结的枝干和藏寨斑驳的石墙,几个本地阿妈坐在树下缝衣服,笑着用带口音的川普招呼我:“妹妹,又来拍花啦!”
我凑过去闲聊,问她们见过外国游客没有,她们想了想:“有哦,前些年有个蓝眼睛的,扛着大相机,在树下站了半天。”“还有呢?”“还有……好像也有几个亚洲面孔,不说话,只是点头微笑,不晓得是哪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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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突然让我心里一动,亚洲面孔,沉默礼貌,会不会是日本人呢?
想起之前翻资料,看到过一段模糊的记录:上世纪30年代,有位日本植物学者曾深入川西,采集高原花卉标本,金川这条河谷,他是否也曾踏足?梨树在中国已有两千年栽培史,但日本人对“花见”的痴迷是世界*的,樱花之外,他们对异国的花景是否也有探寻的好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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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沿着梨花掩映的小路往神仙包走,心里却飘得远了,想起在京都岚山看樱花时,遇见一位日本老先生,他说自己退休后专门去世界各地寻访花木:“中国的花,不止苏杭,西南深山里的花,更有野趣。”我问他知不知道四川金川的梨花,他眼睛亮了:“听说过,像雪山下的香雪海,还没去过,但在我清单里。”
或许,真的有过这样的日本旅人——不是团队游客,而是独行的摄影师、画家,或是痴迷自然文化的学者,他们避开喧嚣的景区,沿着大渡河支流走进这片河谷,在春日暖阳里为满山梨花震撼,他们可能不会在寨子里久留,只是安静地拍下晨光中的花枝、夕阳下的碉楼,然后带着记忆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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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川的梨花,美得很有古意,百年老树一片叶子没有,先爆出满身白花,和藏寨、碉楼、经幡混在一起,有种*文化的生命力,这种美,大概不需要语言,看一眼就懂了,日本人懂物哀,懂刹那芳华,站在这样的风景前,恐怕也会心有戚戚吧。
本地人对“有没有日本游客”似乎并不太在意,客栈老板一边擦杯子一边说:“管他哪国人,看了花,觉得舒服,就行咯。”也是,花开花落,河谷静静,人来人往都是过客,重要的是,这片土地的美,被看见,被记住。
傍晚,我坐在观景台边上,看着光线一点点变柔,梨花从透亮变得朦胧,突然觉得,答案也许没那么重要,无论是否曾有日本旅人踏足,金川的梨花都在这里年复一年地开,它不需要被认证,也不需要被比较,它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邀请——对所有愿意跋山涉水而来的人,无论来自何方。
下山时,我又碰到那几个阿妈,她们指着远处一棵特别高大的梨树说:“那棵树,我们都叫它‘百年笑’,风吹过,花摇起来像在笑。”我抬头看,花枝轻颤,的确像在轻轻打招呼,也许,它真的见过许多不同的面孔吧,而其中某一天,或许也曾映照过一双来自东瀛的、安静惊叹的眼睛。
(配图建议:金川梨花与藏寨全景、梨花特写、当地人物抓拍、碉楼与花枝交错镜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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