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跑甘孜跑了这么多年,自认为对川西的犄角旮旯都门儿清了,但前阵子,我手机里刷到几张关于“汶川三江镇”的图,当时就愣住了——这水,这林子,这透亮的光影,确定不是哪个国外国家公园?再一看定位,汶川?我脑子里*时间蹦出来的还是08年那场地动山摇,三江镇?好像有点印象,又模糊得很,一种强烈的好奇心,混合着一点“我居然错过了这里”的惭愧,撺掇着我立刻收拾背包,去这个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地方,一探究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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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出发,往西走,过了映秀,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往上绕,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的烟火气,切换成大山深谷的肃穆,越靠近三江,空气里那股清冽的、带着植物香气的味道就越明显,耳朵里,城市的那种嗡嗡底噪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辽阔的、属于自然的“静”,但这种静不是*寂,你仔细听,里面有隐约的、轰轰的水声打底,那是三条江——中河、西河、黑石江——在谷底不知疲倦地合奏。
当我真正站在三江镇的观景台,摸出相机的时候,我才明白,为什么那几张网图能有那么大的冲击力,我看到的,*先是一种极其饱满、层次分明的“绿”,那不是平原上温润的草绿,也不是草原上一望无际的油绿,而是一种带着力量感的、深邃的、几乎要滴出来的翡翠绿,从近处的灌木、箭竹,到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珙桐、连香树,再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原始森林,这绿色一层叠着一层,由浅入深,直铺到天际线,浓得化不开,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来,在哪片林子上打个亮斑,那片绿就立刻活了,闪烁着碎钻一样的光。
是水,三条江的水色居然不太一样!中河的水急,撞在石头上溅起雪白的浪花,像一条躁动的银链;西河的水缓一些,在平潭处积蓄起一汪碧玉,那种绿,看一眼就觉得心尖儿发颤,清澈得你能数清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纹路;黑石江则更神秘些,水流在深色的岩床间蜿蜒,颜色也显得更加沉静幽深,它们在三江口更终汇合,交融的水线清晰可见,仿佛大地的血管在此交汇,奔腾着更原始的生命力,我拍下一张长曝光,奔腾的江水化作了柔顺的丝绸,缠绕在墨绿色的山体间,那种动与静的对比,让照片自己会说话。
我放下相机,决定不用取景框看了,沿着徒步栈道往里走,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,肺叶像个贪婪的孩子,大口呼吸着这免费的、*负氧离子,栈道边的苔藓厚得像绒毯,蕨类植物舒展着史前般的叶片,冷不丁,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蓝喉太阳鸟“嗖”地掠过,留下一道彩虹似的幻影,林子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心跳和脚步声的回响,偶尔遇到一两个本地老乡,背着竹篓,不紧不慢地走,朝我点点头,露出淳朴甚至有些腼腆的笑,问一句“来玩啊?前面风景更好嘞”,没有过多的寒暄,那种感觉特别好,就像你只是不小心闯入了他们日常的、安宁的画里,彼此都是风景的一部分。
我走到一片叫“鸡心包”的地方,那里有一大片珙桐林,可惜不是开花的季节,想象着五六月时,万千只“鸽子花”在枝头振翅欲飞的景象,那该多震撼,同行的护林员大叔告诉我,这里动植物宝贝多着呢,大熊猫、金丝猴都在这片林子里安家,是实实在在的自然宝库。“我们这儿,地震时伤得重,但山还在,水还在,林子也还在,这就是本钱。”他说话时,看着远山,语气平淡却有种力量,我忽然就理解了,为什么这里的山水,美得那么有底气,那么沉静,它经历过毁灭性的创伤,然后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,自我愈合,重生,如今展现的这份葱茏与安宁,是历经劫波后的从容,比任何未经世事的风景,都多了一层厚重的、值得敬畏的底色。
回程的路上,我没怎么拍照了,相机里的几百张素材,已经足够我写好几篇推文,但更重要的东西,好像装在了心里,三江镇的美,不是稻城亚丁那种直击灵魂的圣洁,也不是新都桥那样光影变幻的油画感,它是一种“富足”的美,是绿意的富足,是水系的富足,是生命的富足,它不张扬,甚至有点害羞地藏在汶川这个听起来充满沉重记忆的名字后面,等着那些愿意多走一段路、多*一个弯的人来发现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热门景点的人潮,想找一个地方,纯粹地把自己扔进大自然里,洗洗眼睛,也洗洗肺,甚至洗洗心里那点浮躁,真的,可以考虑一下汶川的三江镇,它或许没有响亮的名头,但当你站在那一片浩瀚的绿海前,听到三条江水共同奔腾的轰鸣时,你会觉得,所有的奔赴都值了,这里不只是一个旅游点,更像是一个关于生命力和愈合的,沉默而有力的注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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