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我要去九鼎山,朋友的*反应是:“去看杜鹃花海?” 我摇摇头,又问:“去太子岭滑雪?” 我还是摇头,直到我说出“黑龙池”三个字,对方脸上多半是一片茫然,这就对了,我想找的,就是这种连名字都还带着几分“生”味的角落,它不像那些声名显赫的景点,被无数攻略和滤镜包装得*无缺;它更像山神不经意间遗落的一块墨玉,静静地躺在海拔近4000米的峰峦之间,知道的人不多,但见过的人,大概都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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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茂县出发,往九鼎山方向走,山路就开始不讲道理地蜿蜒起来,车窗外的景色,像是从一幅恬淡的田园画卷,突然被换成了磅礴的山水巨制,山势陡峻,森林密布,空气里那股清冽的、带着松针和泥土味的凉意,瞬间就把城市里带来的燥热扑灭了,车子只能开到一定高度,剩下的路,得交给自己的双脚,这或许就是秘境的*道门槛——它不欢迎纯粹的观光客,只接纳愿意为之付出些气喘与汗水的旅人。
徒步向上,穿过更后一片浓密的杜鹃林(可惜我来时花期已过,只看到墨绿的丛丛叶盖),视野豁然开朗,它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——黑龙池。
*眼,我愣了好几秒,该怎么形容它呢?它不像某些高山海子那样,蓝得炫目,绿得心醉,它的颜色是沉静的,是那种深湛的、近乎墨绿的色调,仿佛把周围山峰的苍翠和天空的幽蓝都吸了进去,沉淀成了自己的一汪深邃,池水静极了,没有一丝波纹,像一块巨大的、光滑的黑色琉璃,镶嵌在绒毯般的高山草甸上,难怪叫“黑龙池”,这颜色,真有种卧龙潜渊的威严与神秘感。
池子不大,但气场十足,它躺在群峰环抱的洼地里,远处的太子岭诸峰轮廓硬朗,残留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像忠诚的卫士,近处的草甸刚刚泛出新绿,软软的,间或开着些不*的、星星点点的小野花,鹅黄的、淡紫的,怯生生的,一动一静,一刚一柔,全都倒映在那片墨色之中,天空的流云走得很快,影子在池面上掠过,那一池墨色便仿佛活了过来,有了明暗,有了呼吸。
我找了块干燥的草甸坐下,什么也不做,就看着它,风很大,吹得人衣袂翻飞,但奇怪的是,池水表面依然平静如镜,耳边只有风声,掠过山脊的呜咽,和偶尔几声遥远的鸟鸣,没有游人的喧哗,没有打卡的催促,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池水凝住了,变得黏稠而缓慢,你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,怕一点动静,就打破了这巨大的、安宁的默契。
听说,天气更晴好时,阳光直射,池水会变幻出宝石般的蓝绿色,也听说,清晨或雨后,常有云雾从池面升起,缠绕山腰,宛如仙境,我这次没遇上,但丝毫不觉得遗憾,我见到的,是它更本真、更沉静的一面,这种“不*”的相遇,反而让我觉得更真实,更像一次平等的会面,而不是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。
下山路上,腿是酸的,心却是满的,回头再望,黑龙池早已隐没在山体之后,它不会出现在更热门的旅行榜单上,可能也不会有太多人为它专程而来,但我知道,对于真正渴望逃离嘈杂、想与自然进行一场沉默对话的人来说,这样一处地方,它的价值远超那些摩肩接踵的“必去景点”,它不需要被所有人记住,只需要在某个有缘人心里,投下一片深邃的、墨色的倒影,就够了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标准的风景,下次来川西,来阿坝,或许可以问问“黑龙池”的路,爬一段不那么轻松的山路,去遇见那片沉静的黑,它不会给你热烈的欢迎,但那片沉默的深邃,或许能映照出你内心久违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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