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过映秀,隧道一个接一个,山势陡然收拢,窗外是岷江浑浊而汹涌的水,打着旋儿往下游冲,导航提示:“您已进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。”心里忽然就静了,这个名字,对太多中国人来说,太沉了,十六年过去了,很多人或许只记得那一刻的山崩地裂,却很少想过,这片被撕裂过的土地,如今是什么模样?它是不是只剩下一片伤心的遗址?
如果你也这么想,那真的错过了太多,今天的汶川,早就不是新闻片段里那个单一的形象,它像一块被精心修补的羌绣,裂痕还在,但上面已经绣出了更繁复、更坚韧、也更温暖的生命图案,来这里,不只是缅怀,更是见证一种“活着的”力量。
*站,我劝你去“映秀漩口中学遗址”。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起点,但有必要,残存的楼梯间扭曲着指向天空,那座永远停在下午两点二十八分的大钟,沉默得震耳欲聋,你会发现,来这里的人,说话声都不自觉地放低,但你看他们的眼睛,不仅仅是哀伤,有父亲指着倾斜的教学楼,轻声对孩子讲述;有年轻人默默放下手中的花,那种静默,不是*寂,而是一种巨大的、共同的懂得,遗址旁是崭新的映秀小镇,羌藏风情的楼房整齐漂亮,餐馆飘出腊肉香味,生与*,废墟与新城,就那么直接地挨在一起,不回避,不掩饰,这种对比本身,就是一种直击人心的教育——你看,生活就是这样,一边铭记,一边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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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汶川绝不止于此。 从映秀沿着G350国道往西,山景逐渐“变脸”,如果你只去了遗址就觉得看完了汶川,那真是亏大了,车行大约一小时,*进一条岔路,直奔“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”,没错,就是那个看大熊猫的老牌*!但很多人不知道,它行政上属于汶川,这里的熊猫,好像也带着点汶川的性子,特别“淡定”,不像别的基地的熊猫那么“营业”,它们常常给你一个肥硕的背影,专心啃竹子,有种“劫后余生”后的从容,看着它们在翠绿的山坡上打滚,你会忽然觉得,这种憨态可掬、顽强生存的生命力,不就是这片土地的隐喻吗?
看罢熊猫,继续往山里钻。“甘海子” 这个地名,听起来就有点浪漫,它其实不是海,是高山上一片草甸湿地,爬上去要费点力气,但当你喘着气站到山顶,一切都值了,开阔的草甸像一块柔软的绿毯子,铺在群山环抱之中,几洼清透的水塘散落着,倒映着天上的流云,牛羊在不远处悠闲地啃草,牧民的小木屋冒出袅袅炊烟,这里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鸟鸣,和下面河谷的险峻截然不同,这是一种被温柔庇护着的宁静,我当时就瘫在草地上,什么也没想,就觉得,大地母亲在经历那样的创伤后,依然在这里为我们保留了一个如此安详的怀抱,真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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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饿了,就得说说汶川的“味道”。 汶川的羌族、藏族同胞多,饮食也豪迈,一定要试试 “羌族土火锅” ,铜锅里垒满了腊排、腊猪蹄、鸡肉、野菌、豆腐、土豆……汤底是醇厚的,带着烟熏火燎的扎实香气,咕嘟咕嘟冒着泡,吃一口能从喉咙暖到胃底,还有 “洋芋糍粑” ,把土豆捶打成无比筋道的泥,浇上酸辣汁,简单却让人上瘾,路边老奶奶卖的李子、樱桃,甜得纯粹,吃着这些土地里长出来的、实实在在的食物,你会真切地感到:生活,就是由这些具体而微的热气支撑起来的。
想聊聊汶川的人。 在县城里,我和一家羌绣店的老板娘聊了会儿,她的店不大,挂满了色彩绚丽的绣品,她说,地震时她失去了不少亲人,自己也受了伤。“更难的那几年过去了,”她手指灵巧地穿着线,“总得找点事做,心里才不空,老祖宗的手艺,不能丢。”她不说“坚强”,不说“重生”,就说“找点事做”,但你看她绣的羊角花、云纹,那么热烈,那么饱满,每一针都密实,我买了一个小小的手机挂链,上面绣着“平安”,她说,这是她们现在绣得更多的图案。
离开汶川时,又是黄昏,回望群山,夕阳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,沉稳、苍劲,我突然明白了来这一趟的意义,它不像那些纯粹的风景胜地,只给你视觉的享受,汶川给你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立体的冲击,它有无法磨灭的伤痕记忆,有震撼心灵的自然造化,有质朴动人的烟火日常,这三种东西交织在一起,让你心痛,又让你治愈;让你沉重,又让你豁然。
别再只把汶川当做一个历史名词或一个中转站了,它是一座有温度、有深度、也在努力绽放的小城,来这里,带着敬意,也带着平常心,你会看到,更坚韧的风景,是人在灾难后依然挺直的脊梁,和大地在伤痕处长出的、新的春天。
这条路,值得你绕进来,好好走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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