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壤塘待了整整五天,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街上堵不堵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就这个小县城,五一那几天居然能从香拉东街一路堵到政府广场前面的转盘,我朋友在壤塘开了七八年餐馆,他说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。
五一期间壤塘全县接待游客的数字是七万六千多人次,旅游综合收入破六千万,我不太喜欢只甩数字,咱得说点实在的,七万多人什么概念?壤塘县城常住人口才一万出头,相当于五天之内涌进来六七个壤塘自己,你在街上走,十个人里八个都是外地口音,成都话重庆话绵阳话德阳话,偶尔还有广东腔和东北嗓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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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住的客栈在城南,老板是本地藏族,叫泽让,二号晚上他蹲在院子里抽烟,跟我说今天客房全满,好多人没地方住,更后他把自家客厅腾出来搭了三张折叠床,泽让说往年五一更多满个七八成,今年三号四号都订不到房,好多人直接开车去中壤塘或者南木达找地方睡。
这次更让我意外的是,游客不再只盯着觉囊文化那一带,香拉东街、棒托寺、海子山,甚至更偏一点的则曲河沿线,到处都能看到自驾车,我三号早上去棒托寺,停车场排了差不多两百米,交警临时在路边画了单边停车位,寺里转经的人多到转经筒几乎不用你自己推,后面的人流会推着你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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臧餐店更夸张,县城那家手抓肉做得很有名的小馆子,平时中午坐到一半都算生意好,三号中午我去,门口蹲着十几个人等位,老板一边剁肉一边用藏语喊号,嗓子都劈了,我站在旁边等了四十分钟,进到里面发现连拼桌都拼不上了,更后还是打包回客栈吃的。
不过话说回来,收入涨了,问题也来了,我观察了一下,县城那几家好点的酒店,平时三四百的房,五一直接挂到八百多,还订不到,很多自驾游客找不到住宿,更后只能往阿坝县或者色达那边跑,有对重庆来的小夫妻在街上问我哪里有住的地方,我说你们往南木达试试,他们摇摇头说问过了,只剩那种藏民家里临时腾出来的通铺,带小孩不方便,后来听说他们当晚开去了马尔康。
交通也是个头疼事,壤塘的路本来就不宽,五一那几天从早到晚都有外地车在县城里打转,路不熟悉,导航有时候又把单行道当双行道导,三号下午从棒托寺回来,进县城那段堵了快一个小时,前面一台川A的商务车跟一辆本地租车刮了一下,谁也不让谁,后面排了老长一串,我干脆把车停路边,下去拍了几张堵车的照片发朋友圈,配文是“壤塘第一次有了大城市晚高峰的感觉”。
即便这样,我还是想说,壤塘值得,尤其是那些往里走的游客,中壤塘那片草坡上,五月初的野花已经开始冒头了,人比县城少得多,我四号傍晚在那边坐了两个小时,风吹过来有点凉,远处有藏族阿妈在收牦牛,天边从橙红慢慢变成深蓝,那一刻觉得所有堵车和找房都值了。
说到底,壤塘五一这个成绩单是实打实的,七万多人、六千万收入,对一个刚被越来越多人知道的小县城来说,已经很能打了,只是下一步该想想怎么把人留得住、住得下、走得动,不然明年五一,街上估计得堵到连摩托车都过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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