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若尔盖花湖,我差点把魂丢在那片水草里

admin 若尔盖县 386

有些地方你去了就知道,照片是拍不出它一半的,若尔盖花湖就是这种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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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承认我是冲着“花湖”这名字去的,脑子里先入为主地幻想着一片开满野花的湖,五颜六色,像块花布铺在草原上,到了才发现,花是有,但不在湖里,在湖边的草甸子上,一小簇一小簇的,不争不抢,得蹲下来才看得清,湖呢,也不是那种蓝汪汪一望无际的水面,而是那种湿地——水草从水里长出来,一丛一丛的,像水面上浮着无数个绿色的小岛,水色是那种很难形容的灰蓝,天阴的时候偏灰,太阳一出来,又蓝得让人愣神。

我去的时候是七月中旬,按理说是花湖更好的季节,结果早上出门天就阴着,云压得很低,风刮过来带着水汽,凉飕飕的,买票进去,栈道修得挺好,木头铺的,弯弯曲曲伸到湖心去,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,有扛着长镜头的摄影大爷,有披着红纱巾摆姿势的阿姨,还有一对小情侣,男的在给女的拍照,女的嫌拍得胖,声音不大但情绪挺足。

我慢慢悠悠顺着栈道往里走,说实话,一开始没觉得多惊艳,甚至有点失望,草是绿的,水是灰的,云是白的,就那样,但是走深了,感觉就不对了,四周安静下来,风把水草吹得沙沙响,有点像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,湖面偶尔有鸟飞过去,扑棱棱一下,又没声了,我找了个*角的地方停下来,扒在栏杆上发呆,水里倒映着云,一朵一朵的,走得很快,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不是站在湖边上,而是站在天上了,脚下是流动的云,头顶也是,那种晕乎乎的感觉,不难受,反而挺享受。

栈道有一段特别长,笔直地伸向湖心,两边全是水草,看不见岸,我走到中间的时候,前后都没人,就我自己,那时突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句话,说花湖是全国面积更大的高原泥炭沼泽湿地,泥炭,意思就是这些水草烂掉之后一层层堆积起来的,成千上万年了,踩在上面软乎乎的,像踩在巨大的海绵上,我站的地方下面可能就是几米厚的泥炭,那种感觉挺奇妙的,有点慌,又有点得意,好像站在一个几万年前就开始攒的秘密上面。

湖里确实有花,在靠近水面的地方,小小的,黄白色的,叫什么名字我记不住了,当时问了旁边一个本地大哥,他说了句藏语,我没听懂,也不好意思再问,花不多,但水草密密匝匝的,绿得发黑,偶尔有那种白色的水鸟从草里钻出来,细腿细脖子的,一啄一啄地找食吃,我趴在栏杆上看了它好一会儿,它也不怕人,慢条斯理的,像个退休老干部在散步。

后来天慢慢开了,云裂开几个口子,阳光一束一束地打下来,湖面就变了,那些灰蓝色的水突然有了层次,这边是青的,那边是亮的,水草的颜色也精神起来,绿得有点晃眼,我赶紧拿出手机拍,拍了几张又放下,拍不出来那个味道,那股子凉风带着草腥味和水腥味往脸上扑的感觉,手机录不进去,远处草原上的牦牛多小,像撒了一地的黑豆子。

往回走的时候,碰见一个北京来的大爷,扛着三角架,满头汗,跟我抱怨说今天光线不行,湖面反光太厉害,拍不出倒影,我笑着说还行吧,能看看也挺好,他摆摆手说,你们年轻人不懂,我们这是有任务的,我没接话,就笑了笑,其实我懂,谁不是带着点任务出门的呢,可有时候任务这东西,走着走着就丢了,丢了也挺好。

车子开出景区大门的时候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,远远的,花湖就剩一条白线,安安静静地躺在大草地中间,我想起湖心那阵晕乎乎的感觉,心想这地方更厉害的地方在于,它不声不响地把你给留下来了一小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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