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我又跑了一趟甘孜环线,本来只是想补几个镜头,结果在红原待了整整五天,不是被草原绊住了脚,是听到了一件事,让我这个写旅游的第一次觉得,有些地方的故事比风景还值得记下来。
事情是这样的,我住在县城一家藏式客栈里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大哥,叫扎西,晚上在火炉边喝酥油茶,他翻手机,忽然叹口气说:“*换人了你知道不?”我正往茶里掰糌粑,抬头看他一眼,他又说:“新来的副*,以前是管畜牧的。”
我当时没当回事,管畜牧的来管旅游,听着有点不搭,但基层的事谁说得清呢,第二天我去拍月亮湾的晨雾,在观景台碰到几个景区工作人员在挪垃圾桶,其中一个穿冲锋衣的矮个子男人也在搬,动作挺利索,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新来的副*,姓陈,汉族,从畜牧局调过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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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开始大家都有点犯嘀咕,红原的旅游说白了就靠那几样:月亮湾、日干乔、麦洼寺,外加夏天那波避暑的人,一个管过牛羊的来管风景,能行吗?我住了几天,发现这人的路子跟别人不太一样。
他不怎么开会,我有一天下午去*找资料,看到他蹲在院子里跟两个牧民聊天,聊的是“你们家那几匹马能不能固定拴在河湾东边,拍照好看,游客也爱骑”,牧民说马粪怎么处理,他说“你每天拿个编织袋捡一下,月底给你补点钱,或者送你去县里学个马术教练证”,我在旁边听着,觉得这不像*,像个在中间拉生意的人。
后来我听扎西说,陈*来了以后干了几件挺“土”的事,一个是把红原各个牧家乐的招牌统一了底色,但文字让各家自己写,想写藏文写藏文,想写汉字写汉字,甚至还允许一家写“我家牦牛不顶人”,再一个是他把县城外边那个废弃的赛马场修了修,没铺塑胶跑道,反而把土压实了,说“来红原的人不是来看塑胶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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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意外的是他对厕所的执念,红原有些观景台的厕所,夏天还行,风一大人都不敢进去,他搞了个“厕所长”制度,让沿途的牧民认领,每个月给点补贴,条件就一个:你自己愿不愿意带你妈去上这个厕所,这话糙,但管用,我离开前一天专门绕路去看了看,确实比我三年前来的时候干净得多。
有人说他是外行,管畜牧的来管旅游,不太正规,可我在红原那几天,看到的是他蹲在草地上跟牧民算一匹马一天吃多少草料,算游客骑一次马收多少钱牧民能觉得划算,这些账,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未必算得清。
写这篇文章不是想给谁唱赞歌,我只是觉得,红原这地方有意思,草原、湿地、*都摆在那里,多少年也不挪窝,但一个地方的旅游能不能让人来了还想来,有时候真不是风景说了算的,是那些蹲在路边捡马粪的人、把垃圾桶拍平的人、跟牧民掰着手指算账的人,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
我走那天早上又碰到陈*,他骑个摩托车从街上过,后座上绑着两把塑料椅子,说是送去月亮湾观景台给老人歇脚,我喊他一声,他点个头,也没停下,风大,吹得他冲锋衣鼓起来,像个刚下班的兽医。
回成都的路上我一直在想,人事任免这种事,在文件上就是一行字,但在红原,它可能意味着一个管过牛羊的人,正在用更笨的办法,把这个地方一点一点擦亮,下次你路过红原,如果看到河边有个矮个子男人在搬石头,别奇怪,那可能是他们*的副*。
标签: 红原县旅游局人事任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