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红原,草是倒着长的

admin 红原县 534

第一次去红原的人,多半会先被那里的风打乱阵脚。

在红原,草是倒着长的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不是那种温柔的、带着湿气的风,是从天边一路碾过来的,裹着草籽和牦牛粪的干燥气味,劈头盖脸地往你领口里钻,你站在县城边上那个观景台,本来想拍张标准的“天苍苍野茫茫”,结果相机没举稳,帽子先飞了,旁边卖牦牛酸奶的大姐笑得直拍大腿,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:“捡嘛,捡嘛,那边坡坡上多得很。”

她说的是帽子,也不全是帽子。

红原这地方,地名本身就是个颜色,红军走过的草原,你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舌尖上都会泛起一层铁锈味,但真到了夏天,你会发现这名字取得太谦虚了,草不是绿的,是青的,青得发黑,像把整片高原的夜色都揉碎了,拌进白天的阳光里,一条白河从中间切开,弯得不成样子,你站在高处看,会觉得那河不是在流,是在给草原梳头,一遍一遍,把那些疯长的野花都梳得服服帖帖。

在红原,草是倒着长的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从县城出发,往月亮湾的方向开,路不宽,但好走,两边全是铁丝网围起来的牧场,有时候会突然蹦出一群牦牛,慢悠悠地横穿马路,脖子上的铜铃铛响成一片,你得等,在红原,等牛过路不算堵车,算修行,我那次等了快二十分钟,一头小牛犊走到路中间突然不走了,扭过头来看我,眼神里全是那种“你急什么”的坦荡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太仓促了。

月亮湾到了其实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一条河*了几个大弯,但你站在观景台上看久了,会有点恍惚,那些弯道太圆了,圆得不像自然形成的,倒像是谁用巨大的圆规在草原上画出来的,水是银亮的,草是墨绿的,云从头顶压过去,影子在河面上跑得比马还快,旁边有个成都来的大哥举着手机跟家里人视频,扯着嗓子喊:“看到没?这个弯弯!比你们那个啥子软件修的图还巴适!”喊完又小声嘀咕,说这儿信号怎么比春熙路还好。

中午随便在路边找了家藏餐馆,门脸儿小得可怜,塑料门帘上全是苍蝇,老板娘在屋里生炉子,烟从窗户缝里往外挤,呛得我眼泪直流,要了一碗酥油茶,一碟糌粑,外加一盘手抓羊肉,茶是咸的,第一口下去有点抗拒,第二口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,糌粑得自己捏,我捏得满手都是,老板娘看不过去,过来三下两下就搓成了一个小团子,往我面前一放,那神情像在说:“城里来的吧?”

在红原,草是倒着长的-第3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下午去了瓦切塔林,说实话,我对*建筑向来是怀着敬畏但保持距离的,可那些白塔和经幡实在太多了,多得让风都有了分量,经幡被吹起来的时候,你会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,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翻一本巨大的书,哗啦,哗啦,停不下来,有个老阿妈绕着塔林转经,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看不见的节拍上,我跟着她走了一圈,走到第三座塔的时候,鞋带散了,蹲下来系的时候,忽然看见脚边的草里藏着一朵小花,蓝紫色的,小得可怜,但开得理直气壮。

那一刻我有点明白了,红原的美不在哪个具体的景点,就在你蹲下来系鞋带的那个瞬间,草会倒着长,从地里长进你的眼睛里,你走了,它还在那儿长,长成你以后很多个夜晚里,莫名其妙想起的一片颜色。

回县城的路上,夕阳把整个草原都烧红了,后视镜里,月亮湾的河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带子,越退越远,更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,像什么人留在草原上的一滴眼泪。

没干,也干不了。

标签: 红原县一日旅游攻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