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一开始我对“四星景点”这个叫法是有点犯嘀咕的,你想啊,九寨沟景区本身那是世界级的,五花海、诺日朗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上明信片的,但九寨沟县,注意是“县”,它下边散落的那些挂四颗星的地方,到底值不值得专门跑一趟?我这次就是带着这个疑问去的,没跟团,自己开车,走到哪算哪。
先去的嫩恩桑措,也叫神仙池,路是真不好走,从县城出发,盘山道一圈接一圈,有些弯*得急,副驾的朋友差点把早饭交代在那儿,可到了之后,怎么说呢,有种捡到宝的感觉,它不像九寨沟那么宏大,更像是一个被缩小的盆景,钙化池一个叠着一个,水是那种不真实的蓝绿色,阳光打上去,池底的纹路一条条看得清清楚楚,人少,特别少,我蹲在一个叫“瑶池”的池子边上看了半天,就我一个人,耳边除了水声就是风声,那一刻觉得,四星可能亏待它了,换个地方,这景致评个5A也不过分,但也就是因为交通不便,它才保住了这股清静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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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去的甲勿海,这个稍微近点,但路也是那种窄窄的乡道,到的时候天有点阴,湖水就显得更深了,墨绿墨绿的,湖边有几头牦牛在吃草,也不怕人,你走近了它抬头瞟你一眼,继续埋头啃,我就坐在湖边的木栈道上,把鞋脱了,脚悬在水面上方晃荡,同行的朋友说我这姿势像退休老干部,我说你懂什么,这叫沉浸式体验,甲勿海给我的感觉就是,它没想讨好谁,你来或不来,它就在那儿,安静得有点过分,后来起风了,湖面皱起来,那些树的倒影就碎了,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拼回去,看久了会有点恍惚,觉得时间在这儿是不是走得慢一些。
中间还顺路去了一个叫柴门关的地方,严格来说它不算什么景点,就是个古关隘的遗址,几段残墙,一块斑驳的石碑,但站在那个隘口,风特别大,从山谷里灌上来,呜呜的响,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”这种词,虽然俗,但确实就是那个意思,当地有个老人家在边上卖点核桃和野菌子,我买了半斤核桃,蹲在城墙根底下拿石头砸着吃,他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成都,他说哦,成都好,热闹,然后就不说话了,继续抽他的叶子烟,这种时刻,比任何刻意营造的“古风”都更打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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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县城,找了个小馆子吃牦牛肉汤锅,老板是个中年藏族大哥,话不多,但汤锅分量给得足,肉切得厚,蘸水辣得人冒汗,隔壁桌几个本地人喝酒,说的是我听不太懂的方言,但笑得很响,我吃得满头大汗,抬头看见墙上贴着张旧的九寨沟县旅游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,有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过,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,所谓的“四星”,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评级,但旅行这件事,从来就不是冲着星星去的。
你奔着九寨沟来,没错,那是盛宴,但如果你愿意多留一两天,往县城周边的这些四星乃至没星的地方钻一钻,你会发现另一个九寨沟县,一个更慢、更野、更真实的九寨沟,它不完美,路烂、信号差、有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找不到,但正是这些“不方便”,把大波的人流挡在了外面,也把这些地方原本的性子给留了下来。
所以你要问我这趟值不值,值,太值了,但我不推荐那种赶时间打卡式的玩法,你更好有点耐心,带上一双舒服的鞋,别太在意攻略上写的“必去”,就开着车慢慢晃,看到哪条小路顺眼,*进去就是了,说不定在某个没有名字的海子边上,你也能找到那种属于自己的、没法跟人形容的安静。
回来的路上,经过一个垭口,我停下车,往回看了一眼,山峦叠着山峦,云压得很低,那些我去过的、没去过的地方,都藏在里头,突然就想起那个卖核桃的老人家,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儿,下次去,得再买他半斤核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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