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讲,若尔盖花湖这地方,真的,去之前我看过不少照片,觉得“也就那样吧,一个湿地公园能美到哪里去”,结果到了那儿我就知道自己错了,而且错得*,那是一种你站在栈道上会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、眼睛该先看哪儿的感觉——天太大,云太低,水太静,草太绿,而花,就那样一小片一小片地开在水里,跟假的似的。
从成都出发,我是早上六点过走的,一路过了理县、刷经寺,过了那个叫什么——鹧鸪山隧道,然后就是草原了,你知道高原上那种天气吧,一会儿太阳晒得你脸疼,一会儿飘过来一片云就下雨,再一会儿风又把云吹走了,彩虹直接横在路前面,我同车那哥们儿,本来一路睡,后来看到彩虹,直接把我胳膊拍红了,喊“停停停”,我说停个屁啊高速上,他就拿手机隔着车窗一顿乱拍,全糊了,但他还是发了朋友圈,配文是“若尔盖,我来晚了”,我心想,你才刚见到个彩虹就说来晚了,那进了花湖你还不得跪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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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若尔盖县城已经下午了,没急着去景区,先找了家馆子吃了个面,那个面味道一般,但老板热情,听说我们去花湖,就说“明天早点去,晚了栈道上都是人,拍照全是脑袋”,我们听进去了,第二天六点半就爬起来,高原的清晨冷得过分,我穿着抓绒都觉得风往骨头里钻,从县城到花湖还要开几十公里,路上雾气特别大,能见度估计五十米都没有,我当时心里还打鼓,这鬼天气,能看见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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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车一*进景区停车场,雾就散了一大半,等到坐观光车进去,走上一段栈道,太阳正好出来,那一下,整个世界都是亮的,水面上全是云和天的倒影,你不知道哪边是真的,水草一簇一簇的,高高低低,野花就开在草芯里,黄的白的紫的,很小,但密,还有那么几只黑颈鹤,在很远的地方站着,也不动,跟雕塑一样,我旁边一个大哥举着长焦镜头,拍了一会儿跟我们说:“这地方,快门按一下就是一张壁纸。”我觉得他说得太保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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栈道很长,走一圈得一个多小时,我走走停停,有时候不拍照,就坐栈道边上发呆,风一吹,水面皱起来,那些云的倒影就散了,过一会儿又慢慢合回去,你会有一种错觉,好像自己站在一个特别大的镜子上面,天在脚下,云在脚下,鸟从脚底下飞过去,那种感觉,我反正写不出来,只能跟你说,你去了就知道。
哦对,还有一点,花湖其实不是“花”多到铺满水面那种,它的花是小小的,一点一点的,要走近了才看得清,所以别抱着那种“走进去全是花海”的期待,它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美,它是一点点渗进你心里头去的,你第一眼觉得“哇”,第二眼觉得“嗯”,第三眼你已经不想走了,想在那儿搭个帐篷,住它个十天半月。
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,天蓝得不像话,云白得一塌糊涂,栈道弯弯的,伸到天边去,我旁边那个小朋友跟他妈说:“妈妈,我们能不能明天再来?”她妈说:“再看看,以后有机会。”小朋友就嘟着嘴,我心里想,大人总说以后以后,可有些地方,你现在不去,以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回程车上,我翻手机相册翻了很久,居然没几张自己觉得满意的照片,后来想明白了,这地方本身不在乎你拍不拍它,它就那样,安安静静的,你来不来,它都好看,所以啊,真的,劝你早点去,带个会拍照的人,不然你就完了,站在那儿,整个世界都是美的,你连个给自己按快门的人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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