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去阿坝，别再只盯着九寨沟了

去年十月底，我本来是想去甘孜的，结果一个阿坝的朋友在群里发了张照片，就一张，满山坡的彩林倒在一面海子里，配了句“再不来叶子就掉光了”,我第二天就改了行程。

说实话，阿坝的秋天，是被低估的，很多人一说看红叶彩林，脑子里全是米亚罗、奶子沟，结果全堵在路上，拍出来的照片全是人头，我这次走了一条偏线，从理县进去之后*了个弯，往孟屯河谷方向走，路不算好，有几段在修，灰大，但车少，越往里开，山越安静,树越放肆。

孟屯河谷有个老寨子，叫高桥沟，车能开到半山腰一个土停车场，然后人得走上去，路是碎石路，不陡，就是绕，走到一半的时候，我停下来喘气，回头一看——对面整座山像被人泼了油彩，黄的、红的、深绿的交错着，底下是一条细窄的河，水声很远，那一刻我有点恍惚，总觉得这山这水，像是我在甘孜见过无数次的样子，但又不一样，甘孜的秋天更硬朗，天更高，山更凶；阿坝的秋天是裹着一层雾气的，湿漉漉的，叶子落得慢,像在等你。

晚上住在寨子里一户人家里，主人是个六十来岁的嬢嬢，普通话不太利索，倒是能说几句藏话，她家火塘边的窗户正对着山谷，半夜我起来上厕所，看见月光把山脊照得发白，林子黑乎乎的，只有几片叶子在风里晃，冷是真冷，我裹着冲锋衣都在打抖,但就是不想进屋。

第二天去了凉台沟，导航显示没多远，但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沟口有片空地，几个牦牛在路边啃草，抬头看你一眼，又把头埋下去，往里走，树越来越密，落叶铺了一地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厚毯子上，有几棵老松树，高得*，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，我仰着脖子看天，云从树梢间流过去，快得很，那一刻突然觉得，人真小,小到可以消失在这片林子里也没人知道。

出沟的时候天阴了，飘了点雨，雨打在彩林上，颜色反而更鲜了，特别是那些红枫，感觉像刚从颜料桶里拎出来，有几个自驾的大哥在路边架着三脚架等光，抱怨说雾太大，我心想,没雾的时候你们也不见得拍得出这山的骨架。

回到理县县城喝了碗牛杂汤，烫得嘴皮发麻，想起朋友那张照片，已经分不清是哪个海子了，阿坝的秋天就是这样，好看的地方太多，你记不住名字，只记得那种被山围住、被树淹没、被冷空气灌满肺腑的感觉。

别等叶子掉光了,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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