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水看完,很多人就顺着原路回成都了,我去年秋天也是这么想的,结果在沟口吃牦牛肉面的时候,隔壁桌一个成都大哥叼着牙签说,你们这些外地人,来都来了,黑水不去,等于把川西看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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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黑水有啥,他把牙签一放,说,你看过彩林没有?不是那种稀稀拉拉几棵黄树,是整座山整条沟都烧起来那种。
第二天我就把车头往黑水方向打了,从九寨沟过去不算近,路倒是比想象中好走,过了松潘之后车少得可怜,偶尔有辆本地面包车超过去,后窗上贴着“*”两个字,我们在路边买过一袋青苹果,十块钱,卖苹果的阿妈说你们去黑水啊,达古冰川上面冷得很,多穿点。
到黑水县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,县城很小,宾馆的停车场里停的大半是川A的车,前台小妹说更近彩林正当时,房间都紧,你们运气好,刚退了一间,我问她明天去奶子沟会不会堵车,她笑了一下,说堵车倒不会,就是你们开车慢点,看景的人多,路窄。
第二天一早进奶子沟,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眼看见那些山的样子,路是沿着河走的,河对岸的山坡上,红的黄的橙的,一大片一大片地铺下来,跟刷油漆似的,浓得有点不真实,阳光照到哪儿,哪儿就亮得刺眼,没照到的地方又是深紫灰的,像油画没干,我媳妇在副驾不停喊慢点慢点,不是路不好,是她觉得哪个弯都想拍。
我们在一处河滩边停了车,水很急,声音大得说话要提嗓子,有个成都来的老头架着三脚架拍慢门,我凑过去看了一眼,屏幕里水都变成白雾了,彩林的倒影在水面上晃,好看得不像真事,老头说他在那儿蹲了四十分钟了,等云过去,我蹲下来用手摸了下河水,冰得指关节疼。
中午在路边随便找了个藏家乐吃面,木桌子,矮板凳,窗外就是彩林,老板娘端上来一壶酥油茶,说你们慢慢喝,不着急,我喝不惯咸的,我媳妇倒喝了两碗,隔壁桌几个年轻人讨论着去达古冰川坐缆车,说上面有世界上更孤独的咖啡厅,我心想,来黑水的人,没一个失望的。
下午我们没去冰川,就在沟里转悠,*进一条看见“雅克夏雪山”指示牌的小路上,路越来越窄,林子越来越密,开到后来手机没信号了,我们也不敢再往前,就停在一个草甸子边上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远处能看见雪山的尖,白得晃眼,我们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站着。
往回走的时候,太阳开始斜了,整条奶子沟变成另一种颜色,那种暖黄像老电影里的滤镜,路边有藏民在晒萝卜,一条小黄狗跟着车跑了几步就停了。
回到县城吃晚饭,点了个酸菜炒腊肉,香得我多添了半碗饭,老板娘问我们明天去不去达古冰川,我说不去了,留点念想,她点点头,说对了,黑水这地方,来一次是不够的。
躺在床上刷手机,看九寨沟的照片,突然觉得九寨沟的美是收着的,大家都去看,它就在那儿,而黑水的美是敞开的,大片的,不讲道理的,你*个弯它就怼到你脸上来。
如果你也走九寨沟那条线,别急着回头,往黑水*一下,路远一点,但值得,那边还有个说法,叫“黑水的秋天,是川西更后一场狂欢”,我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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