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县这回是铁了心,要把沟里的热闹匀给整片山水了

admin 九寨沟县 510

在甘孜和阿坝交界的地方跑得多了,有时候会恍惚,觉得自己像个串门的亲戚,这边炉子刚烧热,那边灶台又飘香,九寨沟县,以前在我脑子里就是个“一根筋”的美人,所有的光彩都聚在那一汪水、几道沟上,游客像候鸟,呼啦啦来,对着五花海、诺日朗一阵猛拍,然后呼啦啦走,县城和周边的寨子,反倒像个安静的背景板。

九寨沟县这回是铁了心,要把沟里的热闹匀给整片山水了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但更近听到的风声,说是九寨沟县搞了个新的旅游总体规划,不是那种贴在墙上的文件,是真金白银要往地上砸的动静,我第一反应是:终于啊,这地方憋了多少年,要把“九寨沟”这顶太沉的帽子摘下来一点,让大家看看帽子底下那张完整的脸。

我认识一个在漳扎镇开客栈的老杨,前些年问他生意,他总撇嘴:“好啥子嘛,旺季挤破门,淡季鬼都打得*人,客人一来就问沟口咋走,住一晚第二天五点就爬起来排队,我这儿煮的酥油茶、烤的洋芋,他们看都不看一眼。”这话听着心酸,但也是实情,一个景点太亮,旁边的星星就看不见了,这回规划里提的“全域旅游”,听着像个官话,但搁在老杨身上,就是能不能让那些赶路的人,愿意在他院子里多坐一炷香的工夫。

我特意翻了翻资料,他们这次的路子,不是再修几个大门、多开几条观光车那么简单,是往“毛细血管”里使劲,比如把县城老城区的那些老房子、旧街巷拾掇出来,不是推倒重来,是让墙上的斑驳还在,让门口晒太阳的阿婆还在,但路好走了,晚上有地方逛了,年轻人愿意回来开个安静的小咖啡馆或者手工作坊了,这就对了,旅游更怕“整容脸”,哪里都光鲜,哪里都长一样,九寨沟县的老县城,有它自己的脾气,那种川西高原小城特有的、带点慵懒又带点倔强的味道,是装不出来的。

还有那些散落在山沟里的小寨子,名字我都叫不全,什么大录、黑河、玉瓦……以前谁去啊?路烂,没信号,连个像样的吃饭地儿都难找,但恰恰是这些地方,藏着更“野”的九寨沟,我有次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叫芝麻村的地方,村子里静得能听见核桃从树上掉下来的声音,一个藏族大妈坐在门口捻羊毛线,我过去比划着想买点她晒的干菌子,她听不懂,就笑,然后转身从屋里捧出一大把塞给我,*活不要钱,那种感觉,比在景区里看十场演出都真实,规划里说要修“微循环”路网,把那些藏在深山褶皱里的村子像串珠子一样串起来,搞徒步线、骑行线,搞“村游”,我举双手赞成,但心里也打鼓:可千万别把那种“静”给修没了,修路是为了让人到达,不是为了把外面的喇叭声带进去。

人家规划里也写了,不搞大拆大建,以“轻介入、微改造”为主,这话我爱听,说明主事的人去过外面,见过那些被过度开发毁掉的地方,知道“克制”才是这个时代更金贵的品质,他们甚至提到了“社区参与”和“利益共享机制”,翻译成大白话,就是不能让老百姓站在路边眼巴巴看着旅游大巴一辆辆过去,车里的人连车窗都不摇下来。

有个细节挺打动我,规划里说要恢复一些“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”作为旅游体验,比如跟着老把式去山里收野蜂蜜、学做咂酒、用古法印经幡,不是表演,是生活本身,游客来了,不是看戏,是搭把手,这样一来,老杨的酥油茶不用再等游客“开恩”尝一口,而是成了体验的一部分,他那些烤得焦香的洋芋,蘸点干辣椒面,比景区门口五十块一碗的牛肉面香多了。

话说回来,九寨沟县的底子太好了,水是魂,山是骨,而那些被忽略的村寨、牧场、古道,就是它的肉,光有魂和骨,瘦得嶙峋;把肉长起来,丰腴了,才是完整的九寨沟,地震那几年,这里伤过元气,现在算是缓过来了,重新盘算家底,知道不能光靠那几颗“珍珠”吃饭,得把整条“项链”都擦亮。

我在想,等这份规划真的落地生根了,再过个三五年,我再去九寨沟县,可能就不会急着往沟口跑了,我会先到老县城的老茶馆里要杯盖碗茶,听旁边桌的大爷摆龙门阵;然后租辆山地车,沿着新修的绿道慢悠悠骑到白河乡,看看真正的藏族村落是什么样子;晚上不在千篇一律的酒店里窝着,去大录古藏寨找个老乡家,用半生不熟的藏语加手语跟他砍价,买他今年刚摇下来的土蜂蜜,那时候的九寨沟,可能才敢说,自己真正“活”起来了。

一切才刚刚开始,图纸画得再漂亮,落到地上总会走样几分,但至少有这个心思了,不再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那一沟一水上,这对于像我这样喜欢往犄角旮旯钻的人来说,是个好消息,毕竟,谁不想在看完神仙池的钙华滩之后,还能在路边随便找个地方,吃上一碗太阳晒过的、有泥土味的烤洋芋呢?

标签: 九寨沟县旅游总体规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