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七月中,从若尔盖县城去花湖,不过六十来里路,车子在草原上开着,两侧的草已经绿透了,偶有几处油亮的湿地,碎银似的水面反着天光,草原上的路修得不算好,**洼洼的,人坐在车里得像筛糠似的颠。
到了景区门口,人还不少,买票,上摆渡车,又开了约摸十来分钟,下车那一刻,风兜头吹过来,凉的,带着草和水汽的味道,同行的小刘打了个哆嗦,说这不像七月,倒像是深秋。
沿着木栈道往里走,栈道架在湿地之上,两旁的草高得能没住膝盖,有些穗子已经泛了黄,走着走着,便望见湖了,说来也怪,初看一眼并不算惊艳——水面平平静静的,几只水鸟远远地浮着,云大的朵大朵地堆在湖里,可再走几步,你就挪不动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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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是什么颜色,水便是什么颜色,那水像一大块绸子,被风吹着,缓缓地涌,水底下的云影子跟着水面晃,像是天地在相互照镜子,同行的人起初还叽叽喳喳地拍照,渐渐都不说话了,各自寻个位置,蹲着看,站着看,把手机横过来竖过去的,更后都放下了,用眼睛看都看不够,哪还顾得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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栈道*了个弯,伸向湖中间去,两边水里生着一种黄褐色的草,一簇一簇的,像水面浮起的旧铜片,有人说那是水草枯了的样子,我倒觉得它们活着也是这颜色,有几只黑颈鹤在远处踱着步子,走得极慢,脖子一伸一收,像在数脚下的水波,忽然两只腾起来,翅膀展开,呼啦呼啦扇了几下,便滑向更远的湿地去了,岸边有人架着长镜头等了一小时,没等着它们飞到跟前,却也不恼。
我们在湖边待了差不多一个下午,太阳往西边坠的时候,风更凉了,得套上薄羽绒,湖色从青灰变成淡紫,再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浅橙,天和水之间像化开了一般,回程的摆渡车上,一个成都来的大姐说:“值,太值了,比九寨的水还打动人。”话是夸张了,但花湖确实有它的好处——它不*你,你来看水,它就给你看水,看天,看风慢条斯理地把云从湖的这头推到那头。
后来翻照片,发现没几张能看的,相机拍出来的花湖,像被抽了魂,那天的风,那天的冷,水鸟低低掠过耳边的扑棱声,都是带不走的,所以你要问我花湖怎么样,我只好说:你得自己去一趟,更好挑个人不多的下午,站到栈道更远处,别说话,吹一会儿风,你就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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