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尔康,正在被发现的嘉绒心脏,是幸还是忧?

admin 马尔康市 583

从康定往北,沿着梭磨河一路向上,当河谷骤然收紧,两岸碉楼与藏寨开始星星点点缀在陡峭山坡上时,你就知道,马尔康到了,这里不像稻城亚丁那样被镜头和赞美诗包围,也不像色达那般因一片绛红而震撼出世,马尔康是另一种存在——它是嘉绒藏族的文化心脏,是阿坝州的政治中心,长久以来,更像一个沉稳的“*”,看着周遭的旅游明星们轮番登场,自己却保持着一种略带矜持的节奏。

但更近一两年,感觉明显不一样了,卓克基土司官寨门口的大巴车,好像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多,西索民居的院子里,拍照的游客挤满了石板小径,偶尔还能听到天南地北的方言,朋友在梭磨河畔开了家民宿,去年还在为客源发愁,今年五一假期前半个月,房间就被订空了,他一边数着预订单,一边跟我嘀咕:“这势头,有点猛啊。”

马尔康,正在被发现的嘉绒心脏,是幸还是忧?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猛,是马尔康旅游开发现状更直观的注脚,过去,马尔康对大多数人而言,只是317国道上一个重要的驿站,一个去色达、去壤塘的必经之地,人们在这里歇个脚,看一眼官寨,吃顿牦牛肉汤锅,便匆匆赶路,但现在,它正从一个“路过点”,努力变成一个“目的地”。

这种转变,是有形的手在推动,你能看到城市在精心“梳妆”:滨河路修得更漂亮了,夜晚的灯光点亮了梭磨河;昌列山、大藏寺这些原本深藏闺中的景点,道路和标识越来越清晰;关于嘉绒文化、土司历史的挖掘和展示,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宣传册和讲解词里,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目标:留住客人。

变化确实带来了热闹,带来了真金白银,街上的餐馆、卖特产的店铺、跑旅游包车的司机,笑容多了不少,本地年轻人以前总想着往外走,现在也开始琢磨,是不是能在家里搞点旅游相关的事做做。

马尔康,正在被发现的嘉绒心脏,是幸还是忧?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但热闹之下,一些微妙的东西也在发酵,我更怕的,是那种千篇一律的“旅游化”侵蚀,当西索民居家家户户的一楼都变成商铺,卖着从义乌批发来的“藏式”纪念品;当淳朴的嘉绒招待,被包装成流程化的“歌舞表演套餐”;当为了接待更多游客,河谷里开始冒出与山势格格不入的、方方正正的大体量酒店……那种属于马尔康的、厚重的、带着土司历史烟尘和日常宗教生活气息的独特质感,会不会被慢慢稀释?

我跟一个在马尔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长辈聊天,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多的游客,沉默了一会儿说:“人来是好事,但我们嘉绒人待客,讲的是真心,不是套路,房子旧一点没关系,路窄一点也没关系,怕的是把心里的那份实诚给弄丢了。”

这话让我想了很久,旅游开发,就像一把锋利的刻刀,用得好,能雕琢出更美的轮廓,让世界看见马尔康深沉的美;用得不好,也可能伤及它更珍贵的文化肌理,现在的马尔康,正处在这个关键的雕刻初期。

马尔康,正在被发现的嘉绒心脏,是幸还是忧?-第3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它没有像一些过度开发的古镇那样,彻底沦为喧闹的背景板,这或许是它的幸运,也是它的资本,但涌入的关注和资本,正在测试着这座城市的定力,如何不让卓克基官寨只剩下建筑的空壳,而失去那段复杂历史的回响?如何让嘉绒藏家的火塘,不只为游客表演而燃,更能温暖他们自己的日常与信仰?

走在马尔康的街上,新旧交替的气息扑面而来,崭新的旅游公厕旁,是转经筒吱呀呀响个不停的古老寺庙;穿着时尚冲锋衣的游客,与身披绛红色袈裟的喇嘛擦肩而过,这种并存有些许生硬,却充满了真实的张力。

马尔康的旅游,无疑是在“开发”了,但这开发更终会走向何方,是成为一个精心设计但失却灵魂的“嘉绒文化主题公园”,还是成为一个能让游客真正沉浸其中、感受历史脉搏与生活温度的“活着的文化之城”?答案,藏在每一个规划决策里,藏在每一处对待文化遗产的态度里,也藏在每一个本地人面对游客时,那眼神是热情还是仅仅在完成一项工作里。

这座梭磨河畔的城,正在被更多人“发现”,我希望,当人们翻山越岭而来,不仅能拍到碉楼与秋色同框的明信片照片,更能在一个寻常的傍晚,坐在巷口,听到从某户人家里传来的、未经编排的嘉绒歌谣,那才是马尔康更不该被“开发”掉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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