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*过更后一个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,河谷两岸,层层叠叠的梯田上,梨花正开得不管不顾,那不是“千树万树”,那是亿万朵雪,被春风温柔地定在了枝头,在高原清澈得有些过分的蓝天下,安静地燃烧着一种近乎圣洁的白,我来过金川几次,却总觉看不够,这次来,除了追这场春天的“雪”,还想见一个人——金川县**,吴永洪。
见到吴*,不是在宽敞的办公室,而是在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台,他正和几个本地老乡比划着说什么,一身便装,脚上的鞋还沾着点新鲜的泥,看到我,他笑着迎过来,握手很有力,开口*句不是客套:“来得正好,你看这片坡,我们刚商量着,明年这里不单看花,花落之后,咱们的‘金川雪梨’熟了,游客能不能自己来摘,体验一下?”
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主题,这很“金川”,也很吴永洪,我们就在梨树下,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聊起金川的旅游,他眼里有光,那不是规划图上的线条,而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熟稔于心的热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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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多人说,金川就是春天来看梨花,秋天来看红叶,没错,这是我们的招牌,但我觉得,金川的魂,不只是在景里。”他指着远处掩映在花海中的藏寨,“你看那些房子,一石一木垒起来的,有几百年了,我们的祖先,为什么选在这里定居?怎么顺应自然,活出滋味?这故事,比花开花落更耐听。”
他谈旅游,很少用“打造”、“升级”这类大词,反而爱说“梳理”、“陪伴”。“我们不想把金川‘打造’成一个喧闹的景区,我们更像在梳理一本老祖宗留下的、有点散乱的日记,把那些动人的故事、古老的技艺、质朴的待客之道,一页页理清楚,然后陪着远道而来的朋友,一起读一读。”
说到这,他笑了,带点自嘲:“我这个*,有时候像个‘较真’的产品经理,比如一条徒步古道,我们修复时,是铺整齐的石板省事,还是尽量找到老痕迹,用原来的方法垒?我选后者,费劲,但走上去,感觉不一样,那是能和过去对话的路。”
聊到火爆的“网红打卡”,他态度很清醒。“流量来了,我们欢迎,但流量像山风,来得快,去得也快,金川要的,不是一阵风刮过,留下满地塑料袋,我们更想种一棵树,让来过的人,心里能留下点根须,惦记着,下次还想回来,慢慢住两天。”他举了个例子,县里在鼓励一些藏家乐,不追求规模,而是要求主人必须能讲清楚自家房子的历史、火塘边的习俗,甚至能带客人去认认山上的草药。“旅游的更高境界,大概是让客人觉得,他不是来‘消费’一个地方,而是短暂地‘成为’这里的一部分吧。”
风过处,梨花簌簌落下几瓣,掉在他的肩头,他也浑然不觉,话题转到未来的难处,他收敛了笑容,望着山谷。“压力当然大,怎么在发展中守住这份安静和本真?怎么让老百姓实实在在地受益,而不是只被喧嚣打扰?这都是课题,但我们金川人有股韧劲,就像我们的梨树,长在硗薄的山地,根扎得深,花开得才旺。”
起身告别时,他坚持送我到停车处,临走,他忽然说:“下次来,别光春天,夏天来,我带你去看高山海子,像大地的眼睛;冬天来,围着火炉喝酥油茶,听老人唱玛尼歌,金川,四季都有礼物。”
车子驶离,回望那片浩瀚的花海,吴永洪*的身影已融入其中,变得很小,但我忽然觉得,他和他所坚持的那些东西——那种对土地深沉的敬意、对“快旅游”的警惕、对“慢生活”本真的守护——或许才是金川梨花年年盛放之下,那簇更温暖、更恒久的精神火种,它不耀眼,却足以让每一个真正走进金川的人,在视觉的震撼之后,心头还能泛起一层温暖的、家园”的涟漪。
金川的美,在镜头里;而金川的好,或许就在与这片土地守护者的闲谈中,在那份“不着急”的从容里,慢慢品,才能尝到真味,这趟寻花之旅,因为这场“非正式”的对话,变得厚重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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