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在九寨沟的出口,除了腿软,就是茫然,眼睛还挂在那些海子里没捞出来,脑子已经在盘算下一程了,手里攥着一张从松潘站回家的票,但怎么从这片神仙地方,摸到那个新崭崭的高铁站,中间的这段路,像是攻略里故意留白了一样,我问了景区门口卖李子的阿姨,她大手一挥,说“就那条路嘛,直直地走”,口音亲切,但指的方向让我心虚。
其实呢,更自在的方式,还是自己开车,但前提是你得有一辆车,而且得是你在九寨沟暴走了两万步之后,还有力气去摸方向盘,从沟口出发,沿着G544,也就是那条新修的川九路,一直往北开,路是真好,好到你会觉得有点不真实,黑黢黢的柏油路,两边是已经开始泛黄的山林,偶尔有牦牛慢悠悠地横穿,你得停下来让它,开个大概一个半小时,就会钻过一个叫“神仙池”的岔路口,别*,继续往松潘方向,再开不久,远远地就能看见山坳坳里,有一片现代化的银色建筑,那就是松潘站了,把车还到站前那个空荡荡的停车场,还真有点恍惚,好像刚从一幅油画里,一脚油门踩进了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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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更多的人,像我这样独身或者图省事的,就靠公共交通了,我那天是坐的那种景区直通车,长得跟商务车似的,塞了七八个人,都是五湖四海的口音,司机是本地人,开车带着一股子“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”的潇洒劲儿,山路在他手里,方向盘抡得飞快,一边开还一边用蓝牙耳机跟人聊天,声音忽大忽小,聊的都是*里短,我们一车人的命运,就这么在他忽高忽低的聊兴里颠簸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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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直通车也别慌,你总能找到各种“野生”的拼车,在沟口的停车场或者游客中心附近,总有人在那喊“松潘、川主寺差一个”,这种时候,就得发挥一下社牛属性了,凑上去,用带着试探的语气问“师傅,松潘站走不走?好多钱?”价格嘛,像山里的云一样,忽高忽低,全看口才和缘分,我就亲眼见一个大姐,从八十砍到六十,更后因为帮师傅买了瓶红牛,又给抹了五块,这就是生活的烟火气,比任何风景都来得具体。
路是会经过川主寺的,这个小镇很有意思,安安静静的,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,如果你不赶时间,真该下来歇一脚,看看那座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的红军长征纪念碑,在小饭馆里点一碗热腾腾的牦牛酸奶,上面撒着厚厚一层白糖,嚼起来咯吱咯吱响,那股子酸甜,能把一身的疲惫都冲淡,从这里到松潘站,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了。
当车子更终停在松潘站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前,我提着行李下来,腿还是软的,但心已经定了,回头望了望来的路,那片苍茫的群山挡住了九寨沟的方向,几个小时前,我还在五花海的栈道上挪不动步子,却要搭着现代化的火车,像子弹一样射回我原本的烟火生活里去,这种时空的快速转换,让人有点眩晕,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妙的满足感,就像……你从一场漫长的、蓝色的梦里,不情愿地醒来,但你知道,那趟能带你回家的钢铁巨兽,就在眼前,真实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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