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*次听到“中国古羌城”这个名字的时候,我脑子里蹦出来的,是和很多景区差不多的画面——几座翻新的寨楼,一些穿着民族服饰的演员,一条卖着同质化纪念品的街道,直到我真的把车开进阿坝州茂县,抬头看见那一大片依山踞险、层层叠叠的灰褐色石碉楼群,像从山脊里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般压进眼帘,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*。
这哪里是一个“景区”?这分明是一个民族的魂,磊磊落落地砌在了岷江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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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还没停稳,那股子混着山风、泥土和隐约柴火气的“硬朗”气息就扑了过来,羌族被称为“云朵上的民族”,但他们的建筑可一点不飘,古羌城的核心,是那种近乎执拗的石头美学,粗粝的石片,用黄泥粘合,垒成棱角分明的堡垒,墙厚得*,窗开得极小,碉楼像沉默的战士,动辄五六层、十几层地刺向天空,走在里头,巷道又窄又陡,石墙高耸,把天空挤成一条蓝色的溪流,阳光只能斜切下来,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打出锋利的光影,我摸着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石墙,冰凉,结实,每一道缝隙里都像藏着故事,导游是个本地羌族大哥,话不多,就一句:“老祖宗的东西,实在,你看这墙,地震都晃不散。” 这话,比任何华丽的介绍都更有分量。
穿过兵营似的碉楼群,地势渐高,到了祭祀广场,视野“唰”一下打开了,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群山环抱的剧场中央,远处是终年积雪的九顶山,云雾在山腰缠裹;近处,巨大的白石神塔肃立着(羌族尚白,视白石为天神),那天正好不是大型表演日,广场上没什么游客,只有几个穿着传统“云云鞋”的老人家,坐在石阶上晒太阳,用我完全听不懂的羌语低声聊着天,手里慢悠悠地做着刺绣,那种静谧,带着一种亘古的庄严,你突然就明白了,这座“城”活着,不靠喧闹的表演,而靠这些日复一日的、静默的坚守。
城里也有“热闹”的地方,在非遗传承的小院里,我盯着一位释比(羌族宗教文化传承人)老人看了半天,他正专注地敲制一面羊皮鼓,动作稳得像在举行仪式,旁边火塘里,柴火噼啪作响,吊锅里煮着酸菜炖腊肉的香味混着烟味飘出来,勾得人肚子直叫,这才是活着的文化啊,在炊烟里,在敲打声里,而不只是在玻璃展柜后面。
逛饿了,千万别错过羌城里的吃食,和精致不沾边,但*够味,混着花椒叶烤出来的“羌族烤馍”,外皮脆硬,内里咸香扎实,掰着吃特别带劲;用老腊肉、土豆、豆角一锅焖的“洋芋糍粑”,汤汁浓稠,吃得人额头冒汗;还有自家酿的咂酒,用细竹管从坛子里吸,初尝微甜,后劲却足,像极了羌族的性子——表面朴实,内里烈性。
离开的时候已是傍晚,夕阳给整座石头城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,碉楼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投在斑驳的石板路上,回头望去,古羌城又恢复了它更本真的模样:一座沉默的、巨大的山岩纪念碑,它不像有些古镇,披着温柔的外衣等你来消费一段惬意时光,它有点“倔”,有点“冷”,甚至有点“不近人情”地矗立在那里,需要你带着一点敬畏心去靠近。
如果你来川西,看腻了柔美的草原和湖泊,想找点不一样的、“硬核”的东西,那就来茂县古羌城吧,这里没有软绵绵的浪漫,它的浪漫,是石头垒起来的,是带着棱角的,是穿越了三千多年风霜,依然能在高山之巅昂着头的那种骄傲,这趟旅程,不会让你轻松,但很可能,会让你难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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