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开车经过壤塘,我都忍不住感叹——这地方真是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!雪山在远处闪着银光,原始森林像墨绿色的海浪,藏寨散落在河谷间,清晨的炊烟和诵经声一起飘过来,可奇怪的是,这么个神仙地方,旅游开发却静悄悄的,隔壁稻城亚丁人挤人,这儿连个像样的观景台都难找。
前阵子我在壤塘住了几天,和当地朋友喝酒聊天才慢慢明白过来,一位老阿爸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旅游的人来了,我们的神山会不会生气?”这句话让我愣了半天,原来在他们眼里,那些我们觉得适合开发成景点的雪山湖泊,很多都是世代祭祀的神灵居所,去年有外地商人想在山脚下建酒店,全村老人集体反对,更后*拍板:“不搞了,不能让山神不高兴。”
生态红线划得**的也是关键,壤塘位于长江上游生态屏障核心区,三江源保护区的边缘,我亲眼见过保护区的工作人员为了追踪雪豹,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一蹲就是半个月,县里干部苦笑道:“我们这儿监测到的*动物比游客还多,你敢大规模开发吗?”去年有个徒步项目报了半年才批下来,条件是不能修路、不能留垃圾、队伍不能超过10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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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础设施是真头疼,我从县城开车去南莫措湿地,70公里开了三个多小时,一半是碎石路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有次车陷进泥*,等到天黑才遇见骑摩托的牧民帮忙,*说:“光是把主干道修到三级公路标准,就得花掉全县五年财政收入,更别说通水电网络了。”他们试过搞过民宿试点,结果客人抱怨晚上冷——高原电网带不动电暖器,空调成了摆设。
更让我触动的是和当地年轻人的对话,22岁的泽仁在成都读过书,我问他为什么不学别人搞旅游创业,他摇头:“我们藏文古籍里记载的传统医药、天文历法,好多老艺人都会,但年轻人快没人学了,如果全县都去端旅游饭碗,这些传承怎么办?”他们文化馆正在抢救性记录《格萨尔》史诗的壤塘唱本,光是这项工程就需要全神贯注做十几年。
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动静,我发现在杜柯河谷深处,有种“静默旅行”正在小众圈子里流行——没有景点打卡,就是跟着牧民转场、学捏糌粑、记录民间故事,接待的家庭一年只收十几批客人,收入却比从前放牧多不少,乡文化站站长说:“我们琢磨的是壤塘式的旅游,就像慢火炖汤,可能不热闹,但味道得是我们的。”
离开那天下雨了,云雾从山腰漫过来,整个壤塘像一幅正在融化又不断重生的唐卡,我突然觉得,也许这种“不发展”才是更大的智慧,当所有地方都在抢着把风景变成门票时,有人选择让山还是山,让湖还是湖,这何尝不是一种珍贵的清醒?
(配图建议:1.壤塘晨雾中的藏寨 2.手工抄写藏文古籍的老人特写 3.杜柯河畔未设护栏的自然景观)
标签: 为什么壤塘县不发展旅游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