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成都的天还灰**的,我已经把车开上了成灌高速,车窗摇下一半,灌进来的风带着盆地边缘特有的、湿漉漉的凉意,导航目的地设的是汶川,心里盘算的却是一条迂回的线:先去都江堰,看看那“活”了两千多年的水,再沿着岷江逆流而上,去触摸那片土地愈合后的脉搏,这一日,不是单纯的景点打卡,更像是一次私人的、在时间与山河褶皱里的穿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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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站:都江堰,与一滴水的对话
抵达都江堰景区时,阳光刚好劈开云层,洒在宝瓶口粼粼的水面上,人还不算多,能听见江水那沉雄又均匀的呼吸声,站在飞沙堰边,看岷江水如何被鱼嘴温柔地一分为二,又如何被这看似朴拙的堰体驯服,心底那点都市带来的烦躁,忽然就被这亘古的流淌涤荡得差不多了。
这里没有奇峰怪石的险峻,也没有亭台楼阁的精巧,它的震撼,是“道法自然”的智慧,是“李冰父子”这个名字背后,人与水达成的那份伟大和解,你看那江水,不是被“征服”,而是被“引导”,它奔涌,却有了方向;它咆哮,却学会了灌溉与滋养,我蹲在岸边,看了很久,想起小时候课本上的都江堰,是扁平的图片和背诵的功绩;如今站在它面前,才懂得,它不是一个*的历史遗迹,它是活的,它的每一次呼吸,都关联着脚下这片“天府之国”的丰饶,那水声入耳,仿佛能听见时光的碎语,与无数个春耕秋收的轮回。
第二程:溯江而上,路是展开的卷轴
从都江堰出来,车子便*上了通往汶川的G213国道,这条路,是贴着岷江的血管在行走,车窗一侧是奔流不息的墨绿色江水,另一侧是越发陡峭、露出岩体肌理的山峦,隧道一个接一个,忽明忽暗,像是穿越一个个时间的胶囊,偶尔有塌方治理后留下的网格状护坡,像给大山打上的巨大“补丁”,无言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曾经。
风景变得粗粝而动人,藏羌风格的寨子开始星星点点地出现在半山腰,白墙彩绘,在苍翠的底色上格外醒目,我不赶时间,遇到观景台便停下来,站在高处回望,来路蜿蜒如带,都江堰的平畴沃野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山与河博弈出的雄浑气象,风很大,吹得人衣袂翻飞,也把脑子里的杂念吹得一干二净,这条路本身,就是一卷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,驾驶的乐趣,一半在目的地,一半就在这不断变化的景致与弯道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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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点:汶川,在新生中感受坚韧
抵达汶川县城时,已过正午,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,县城整洁、崭新,街道宽阔,建筑牢固,行人脸上是平静的神情,我先去了“汶川特大地震漩口中学遗址”,当那些倾斜、坍塌的建筑真实地凝固在眼前时,路上所有的好心情瞬间沉静下来,时钟雕塑永远定格在下午两点二十八分,遗址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残垣的声音,那种静,比任何喧哗都更有力量,它不刻意渲染悲伤,只是呈现,只是铭记,站在那儿,你会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,但更强烈的,是看到旁边生机勃勃的新城后,那种从废墟中顽强站立起来的人类精神,这种对比带来的冲击,直抵心灵深处。
离开遗址,我驱车前往不远处的萝卜寨(如果时间体力有限,县城边的布瓦寨或羌人谷也是不错的选择,车程更近),这是黄泥羌寨,被誉为“云朵上的街市”,寨子矗立在高高的山巅,土黄色的建筑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,古朴、厚重,有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宁静,走在寨子里,看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指尖翻飞做着羌绣,孩童嬉笑着跑过石板路,空气中飘着腊肉的香气和泥土的味道,这里的生活,有一种扎实的、贴近大地的温度,站在碉楼旁远眺,群山如海,岷江如线,你会忽然明白,为何这个民族有着如此坚韧的性格,他们的家园,本就筑在风里云里,与天地共呼吸。
归途:带走一片云,和满心的澄澈
回程时,我选择了原路返回,夕阳给群山镀上金边,岷江水也变成了暖暖的琥珀色,与来时不同,心中装满了东西:都江堰流淌千年的智慧,国道旁山河的壮美,汶川那份沉静与坚韧交织的复杂气息,还有萝卜寨云端上的袅袅炊烟。
这一日自驾,像一次紧凑而深刻的阅读,都江堰是序章,讲的是人如何与自然共处;途中的山水是磅礴的正文,展现着造物的伟力;而汶川,是一个沉重的、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章节,讲述毁灭与重生,它们被一条公路串联,被同一条岷江滋养,构成了一个关于时间、生命与家园的完整叙事。
当我终于看到成都平原璀璨的灯火时,车载音乐正好放到一*舒缓的老歌,身体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异常饱满,这一趟,看的不仅是风景,更像是在山河的褶皱里,打捞起了两个“故乡”的倒影:一个是李冰父子为我们留下的、安居乐业的物质故乡;另一个,是汶川人民在苦难中铸就的、精神上永不坍塌的故乡,它们都关于水,关于山,关于人在这片土地上更深情的依托与更勇敢的站立。
油箱空了,心却被填得满满的,这大概就是自驾更迷人的地方——方向盘在你手中,风景在窗外流动,而感悟,深深地种在了心里,甘孜的雪山草原固然令人神往,但这一日岷江畔的穿行,让我觉得,风景的壮阔与心灵的旅程,有时并不在遥远的远方,就在这触手可及的“附近”,在一次用心的出发与抵达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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