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这几年跑甘孜,跑阿坝,见过太多*的人了,有的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文件,有的下去拍个照录个视频就走,有的呢,是真的把自己整得像牧民一样,天天泡在草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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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亚飞就是那种人。
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是个五月的下午,若尔盖的风还带着冬天的那种硬气,吹到脸上就跟小刀刮似的,他穿着件冲锋衣,领子立得老高,牛仔裤上沾着泥,鞋就更不用说了,全是那种干透了的泥巴印子,我当时还想,这哪个牧民大哥走过来打招呼了呢。
结果他掏出工作证,说自己是若尔盖县*的,我当时就愣了。
他不是那种你想象中的*干部,说话快,走路更快,脸上永远是一种“时间不够用”的表情,他跟我说,今天刚从唐克镇那边回来,走了四个牧家乐,挨个看人家的厕所改造进度。
对,你没听错,厕所。
“这玩意儿必须得抓。”他直接蹲路边跟我说,“你以为游客不来了因为啥?不是风景不好,是蹲不下去那个*,好多地方牧民习惯了嘛,觉得厕所有个遮挡就行,但你得让城里人能接受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认真得不行,搞得我也蹲下来了,两个大男人就在若尔盖草原的公路边上蹲着侃大山,风呼呼吹,头发乱飞,他根本不在乎。
李亚飞是2021年到的若尔盖,之前他在州里干了好些年旅游规划,算是老旅游人了,但到了若尔盖才发现,纸上写的和地上干的,差得太远了。
“我看了三年的游客*记录,你知道更多的是啥?不是路不好,不是风景被*了,是上厕所。”他掰着手指头给我算,“第二多的是住宿,被子和羊毛毯子一起用,城里来的直接过敏,第三是吃饭,菜的品种单一,连续三天吃牦牛肉,很多南方人受不了。”
我当时差点笑出来,但仔细一想,这特么全是真问题。
后来我真去看了几个他推的“样板间”,那厕所是真的干净,瓷砖锃亮,还有洗手液和纸巾,李亚飞说,他找了好几个牧户做示范,把标准一项项列给人家看,政府补贴一部分,自己掏一部分,先试水,有的牧民不愿意,他就一遍遍跑,更多的一家跑了七趟。
“七趟?”我问他。
“七趟算少的。”他点了根烟,“有个老阿爸,我去了十趟,后来他儿子看不下去了,劝他爸说,这小伙子再来的话,咱家门槛都要被他踏平了。”
就这么一家家磨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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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我对他刮目相看的,是去年的事儿,若尔盖有个花湖景区,一直是摄影爱好者的心头好,但普通游客去了总说“比网上图片差远了”,李亚飞就琢磨,是不是观景台的位置和高度不对?他说不找人论证,自己去试,那段时间他每天花好几个小时,扛着三脚架,在不同时段、不同角度拍花湖。
“手机拍的不专业。”他说。
但他那个“业余”拍出来的照片,更后真的被用在了新的推荐路线图上,他甚至自己画过一张“更佳拍照时间表”,啥时候去拍日出,啥时候拍日落,啥位置拍倒影,都标得清清楚楚,就跟个导游笔记一样,他让人做成小卡片,放在游客中心免费发。
你说这事儿*该不该干?该干,但真的有多少人会像他这样,自己去站到那个位置上去拍?
还有一次,我跟他在若尔盖县城吃饭,吃着吃着他突然说停,让老板别放味精,我纳闷,他说很多四川游客喜欢,但外省游客吃了容易口干,影响体验,他希望推广本地原味料理。
我当时吃着那碗没有味精的牦牛肉面,觉得这哥们儿有点疯。
李亚飞有个理论我觉得挺有意思,他说,草原旅游不要总想着拼大项目、拼大投资,先让游客来了能安心上厕所、睡觉不扎手、吃饭有选择,这就赢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才是风景。
“风景不会跑,但口碑会。”他说。
现在的若尔盖,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,越来越多人知道,在川西这个海拔3500米的地方,有一个叫李亚飞的人,在一点一点地把草原上的旅游服务“拽”到现代的标准上来。
有时候也吃力不讨好,有些人说他瞎折腾,牧民不适应那些条条框框,也有人觉得标准太高,成本上去了,收益却不见得快。
但他不在乎。
“慢慢来嘛,”他说,“草原上的草也不是一天长起来的。”
我就觉得,甘孜阿坝这一片,要是多几个李亚飞这样的人,咱们的旅游文章,也不用总是靠“更后一个净土”这种词来硬撑流量了。
下次再去若尔盖,别忘了去感受一下那些干净的厕所,还有那张“更佳拍照时间表”,那都是李亚飞站在风里、蹲在路边,*磕出来的。
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文件,是真的在草原上跑出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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