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在甘孜跑了五六年,我自认为对高原上的鸟还算熟悉,但每次带朋友去若尔盖草原的花湖,总会被问到同一个问题:“那些鸟叫什么名字?”
第一次被问,我特自信地掏出手机,打开识鸟APP——结果识别了三次,给出三个不同的答案,更后我只好硬着头皮说:“呃……就是那种高原常见的鸟。”朋友白了我一眼,那眼神我至今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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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认真做了功课,才搞清楚在花湖更常见的几种鸟,更大的那种,脖子长长的,站着比小孩还高,叫黑颈鹤,在藏族传说里,它们是吉祥的化身,每年春天从云南飞到若尔盖繁殖,带着幼鹤再飞回去,看着它们起飞的样子,说实话,挺震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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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面上那些小小的、长得像鸭子的,叫赤麻鸭,颜色偏黄褐,飞起来翅膀下面有一大片白色,它们在花湖数量更多,成群结队地在沼泽里晃悠,有时候突然扑腾着水飞起来,把旁边拍照片的人吓一跳,比赤麻鸭小一点,嘴巴更扁的,是凤头鸊鷉,这名字有点拗口,当地牧民管它叫“水钻子”,因为总喜欢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半天才从远处冒出头来,我有次蹲湖边拍了半小时,愣是没拍到一张它好好漂在水面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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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有一回,带了个北京来的摄影大哥,非让我指认一种叫“鸟中熊猫”的鸟,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是黑鹳,这东西在花湖不太常见,但运气好能看到,通体黑色,只有胸脯是白的,站在水边确实特别显眼,气质都不一样,那位大哥为了拍它,穿着防水裤在沼泽里趴了四个小时,起来的时候全身湿透,但看到相机里的照片,笑得跟小孩一样。
其实说来说去,我自己更喜欢的还是花湖更常见的棕头鸥,它们更不怕人,你走在木栈道上,它们就在旁边飞来飞去,白色的身子,棕色的头,看起来憨憨的,有一回我带了面包渣,结果好家伙,刚掰开包装袋,呼啦围过来二十多只,管理员远远就开始喊:不能投喂!——对,花湖景区管理挺人性化的,大部分地方可以近距离观察,但投喂是禁止的,对鸟的健康不好。
更后我想说的是:如果你去花湖,别光顾着拍风景,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,耐心看看这些鸟,你可能会看到黑颈鹤带着小鹤散步,被小鹤踩了脚然后不耐烦地抖翅膀,你可能看到凤头鸊鷉两口子在湖心对鸣,那声音穿过整个花湖,带着一点空灵,一点苍凉。
那些鸟的名字记不住也没关系,它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人记住名字才飞来的,反正下一次你要是去花湖遇到叫不上名字的鸟,大可以这样回答朋友:“那是高原精灵,名字不重要,看着舒服就行了。”反正当地牧民也分不太清哪只是哪种,但一点不影响他们每天看着这些鸟发发呆,然后继续放他们的牦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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