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翻素材库,看到一张照片,愣是让我对着屏幕发了半天呆。
照片拍得其实挺“土”的,没有无人机那种上帝视角的宏大,也没有专业摄影师鼓捣半天光影的精致,就是在一个看起来像某个村口的路边,背景是典型的川西高原山峦,层叠着,远处山顶还有点未化的雪,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站在一辆半旧不旧的越野车旁,正侧着身子跟一位穿着传统嘉绒藏族服饰的阿妈说话,阿妈手里好像提着个篮子,脸上笑容的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,男人微微弯着腰,听得很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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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角落里,不起眼地标着来源:“小金县*,贺洪斌摄”。
贺洪斌,这个名字,在小金县、在甘孜旅游圈子里,不算陌生,但也绝不是什么网红大V,他就是小金县*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,但我敢说,很多关于小金更早、更原汁原味的风景和人情,那些还没被大量游客脚步覆盖的角落,更初可能就是通过他的镜头,一点点流出来的。
现在大家搜“小金旅游”,跳出来的可能是四姑娘山的雄姿,是夹金山的红色传奇,是玛嘉沟的秋色如画,这些当然美,是金字招牌,但贺洪斌的照片里,这些东西有,却不止这些,他的镜头,常常会“跑偏”。
他会拍春天里,汗牛乡某个不*山坡上*树绽放的梨花,花瓣薄得像纸,后面是土黄的夯土藏房,他会拍夏日雨后,沃日河支流一条小溪边,几个光屁股娃娃嬉闹的瞬间,水花溅起的样子都带着野趣,他会拍秋收时节,老乡家门口晾晒的那一片火红辣椒,和坐在旁边眯着眼穿辣椒串的老爷爷,他甚至会拍冬天,结冰的村道上,一只懵懂的土狗滑了一跤的滑稽样。
你说这些是景点吗?不是,但你说这些有没有吸引力?对我这种喜欢钻“里子”胜过看“面子”吸引力太大了,那是一种活生生的、带着呼吸和温度的小金。
我因为工作关系,和他打过两次交道,一次电话,一次在小金,电话里他语速不快,带着点川普口音,介绍某个即将举办的小型民俗活动,时间、地点、有什么看点,说得清清楚楚,末了还补一句:“那个地方手机信号不太稳,你们要是来,更好提前下好离线地图,或者到了镇上问问我们值班点。” 没有多余的寒暄,全是干货和提醒。
后来在小金见到真人,和照片里感觉差不多,黑,瘦,但精神头足,聊起摄影,他摆摆手,笑得有点腼腆:“我哪会拍什么照,就是工作需要,走到哪儿,看到觉得好的、真的东西,就摸出手机按一张,我们小金,好看的地方太多了,光说说不明白,有张图实在些。”
“觉得好的、真的东西”,这话挺有意思,在这个人人都追求“出片”、滤镜厚重到能当墙刷的时代,他的标准显得有点“过时”,却又那么珍贵,他的照片很少刻意构图,光线也常常是随机的,有时候甚至有点模糊,但你看那些照片,能闻到酥油茶的味道,能听到山涧的水声,能感受到阳光晒在木柴上的干爽气,那是一种未经太多修饰的、土地本身的力量。
他就像一个小金旅游更勤恳也更沉默的“挖宝人”,主流景区是大宝石,光彩夺目,而他总在弯腰捡拾那些散落在山野乡间、溪流路旁的碎钻和璞玉,并通过一张张或许不那么*,却充满细节和故事感的照片,悄悄告诉外界:看,我们小金,还有这样的一面。
那张他和阿妈说话的照片,我后来知道,是在宅垄镇一个村子拍的,阿妈篮子里是新采的菌子,他当时在下面乡里检查旅游标识牌,碰到阿妈,就顺便问了问今年菌子的收成和来往收菌子的人多不多,他说,这些都是旅游生态的一部分,老百姓能实实在在增收,游客能体验到更时鲜的山货,这旅游才算有了根。
我想,这就是贺洪斌和他的照片,更不一样的地方,他的镜头后面,不只是一双寻找美的眼睛,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工作责任,一种希望家乡被看见、被喜爱,同时又能守护住其本真的朴素愿望,他不是在创造风景,而是在记录和连接。
甘孜旅游如火如荼,各种精美的宣传大片层出不穷,但我还是会时不时去翻翻贺洪斌这类基层旅游人拍的“土照片”,它们或许上不了高端旅游杂志的封面,却是更能治愈“审美疲劳”的一剂良药,它们提醒着我,也提醒着所有向往甘孜的人:更美的风景,固然在圣洁的神山、宁静的海子,也在那一缕炊烟、一个笑容、一次偶遇,在那些像贺洪斌一样,默默用脚步丈量、用真心呈现这片土地的人们身上。
下次你去小金,除了打卡那些*的景点,不妨也试着走走那些非*的乡道,看看路边的野花,和晒太阳的老人聊几句,或许,你也能遇见贺洪斌镜头里的那个小金,那个更贴近土地心跳的小金,而那个穿着夹克、行色匆匆、可能正用手机记录着什么的黑瘦身影,或许就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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