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接到“阿坝团建”这个任务的时候,我脑子里*个蹦出来的不是蓝天白云,而是去年在甘孜某个山头,全部门蹲在路边等*一辆救援车的狼狈样,所以当行政小妹在群里发“本次行程将深入阿坝草原,体验原生态牧区生活”时,我默默往行李箱角落塞了五包红烧牛肉面、两包榨菜,和一个折叠烧水壶,后来的事实证明,这个决定有多么英明。
我们是从成都出发的,大巴车吭哧吭哧开了快六个小时,前半程大家还兴奋地拍照、唱歌、玩破冰游戏,后半程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“还有多久到”的灵魂拷问,导游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小伙,叫扎西,普通话里带着浓浓的“川普”味,一路给我们讲阿坝的故事,说这里的山有灵性,草原会呼吸,我旁边坐着的技术部老张,扶了扶眼镜,小声嘀咕:“海拔三千二,是个人都会喘。”
真正的“震撼教育”从下车那一刻开始,七月的城市热得像蒸笼,但阿坝的风,是带着冰碴子味儿的,猛地扑过来,瞬间把所有人从昏睡中激醒,眼前是望不到边的绿色,像一块巨大的、起伏的绒毯,一直铺到天边和雪山脚下,天空低得*,云朵胖乎乎的,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,同事们“哇”声一片,举着手机四处狂奔,而我,*时间裹紧了冲锋衣,开始用目光搜寻传说中的“营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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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,十几顶白色帐篷像蘑菇一样散落在草地上,没有酒店大堂,没有前台,只有一个穿着藏袍的大叔,笑眯眯地给我们指了路,帐篷里比我想象的“原生态”要好点,有简单的行军床和睡袋,但那股混合着青草、泥土和牦牛毡子的气味,无比直接地宣告着:欢迎来到草原深处。
团建活动,从一场“草原运动会”开始,拔河、接力跑,还有更经典的“抱青稞捆”比赛,平时在格子间里西装革履的同事们,此刻一个个面目“狰狞”,在草地上摔得人仰马翻,笑声和叫声能传出二里地,更绝的是,不知道谁起的头,几个男同事开始试图跟不远处一群悠闲吃草的牦牛赛跑,结果当然是惨败,还被一头好奇心重的牦牛追着跑了一圈,吓得策划部的小李差点把手机扔了,我端着相机,一边笑到手抖,一边庆幸自己穿了双抓地力好的鞋。
白天的热闹是大家的,夜晚的静谧和“生存挑战”却是自己的,篝火晚会后,旅行社准备的“特色藏餐”——手抓羊肉、糌粑、酥油茶——成功让一半以上的同事面露难色,膻味浓厚的羊肉和略带咸腥的酥油茶,成了压垮都市肠胃的更后一根稻草,我看到平时更讲究的财务总监王姐,对着糌粑碗露出了仿佛在看财务报表上巨大亏空的表情。
这时,我的泡面,登场了。
借着去帮扎西添牛粪饼(对,帐篷里取暖用这个)的功夫,我溜回自己的帐篷,掏出那个小小的折叠壶,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,水烧开得特别慢,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夜里格外清晰,当那熟悉又霸道的红烧牛肉面的香气,混合着榨菜的酸辣味,从帐篷缝隙里飘出去的时候,我听到了此生更密集的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接下来的场面,一度有些失控,我的小帐篷成了全公司更温暖的避难所,同事们捧着各自的户外杯,排着队来“讨”一口面汤,平时严肃的项目经理,喝了一口热汤后,发出了满足的喟叹:“活了活了,这才叫人间烟火。”我们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分食着几包泡面,聊着白天追牦牛的糗事,吐槽着客户和KPI,反而比任何一场刻意安排的“交心会”都更贴近彼此。
后半夜,我走出帐篷,狂欢彻底散去,草原露出了它更本真的模样,没有光污染的天空,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发光的牛奶路,倾泻而下,几乎触手可及,风穿过经幡,发出猎猎的声响,远处有零星的狗吠,那一刻,白天所有的喧闹、不适、甚至那包救命的泡面,都沉淀了下去,我突然有点理解扎西说的“灵性”了,那不是一种浪漫的想象,而是当你置身于如此宏大、古老而沉默的自然面前时,内心被迫产生的一种敬畏与渺小感,它不负责让你舒适,却负责让你清醒。
回程的大巴上,没人睡觉了,手机里塞满了照片:有蓝天白云下的集体跳跃,有篝火旁扭曲的舞姿,有同事被牦牛“追杀”的瞬间,还有更后那张——我们一群人挤在帐篷里,就着一盏头灯,分享一碗泡面的合影,每个人的脸都映着暖黄的光,笑得毫无形象。
行政小妹让大家用一个词总结这次团建,有人说“有趣”,有人说“震撼”,有人说“狼狈”,我想了想,说了个“真实”,真实的草原,有绝美的风景,也有呛人的牛粪烟;真实的团队,有齐心协力的口号,也有面对一碗泡面时更本能的“争夺”与分享。
阿坝的草原,没有治愈我们被都市驯化的胃,却用一种粗粝的方式,让我们看见了彼此身上,那点抛开社会角色后,依然鲜活、可爱甚至有点滑稽的真实模样,这大概就是远行的意义吧——不是找到答案,而是触碰到一些比答案更重要的东西。
至于那包泡面,我会永远记得它的味道,那是海拔三千二百米处,更*的人间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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